可只要凝神感知,便会察觉这副肥胖皮囊之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反差力量。
臃肿皮肉之下,没有半分虚浮累赘,每一寸赘肉都凝练了千年尸力、万婴怨煞,看似松弛绵软,实则坚逾精钢、力撼山岳。最可怖的是他的身形灵动至极,佝偻的体态非但没有拖累速度,反而愈发诡异迅捷,周身肥肉随着呼吸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暗藏诡异位移轨迹,静如沉狱恶鬼,动如幽冥鬼魅,笨重与迅捷两种极致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诡异地融合。
他赤着双足,黝黑肥厚的脚掌直接踩踏在布满焦黑尸骸的冻土之上,每一次落地,脚下尸灰便自动湮灭,冻土滋生漆黑霉斑,寸寸腐化、层层溃烂。
满身黝黑皮肉之上,遍布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诡异黑色符文刺青。
那些符文绝非藏地邪咒、南洋蛊纹,而是他独创千年的婴煞镇狱纹。
每一道纹路,都以百名夭折婴童的本命精血为墨,以活人脊骨为针,以自身神魂为引,一针一画、一纹一煞,硬生生纹遍全身皮肉、渗透筋骨血脉、扎根神魂识海。万千黑色符文蜿蜒盘踞、交织串联,密密麻麻覆满他的脖颈、胸腹、脊背、四肢,纹路深浅不一、明暗交替,隐隐有细碎的鬼眼在纹路缝隙间开合眨动,幽幽绿光忽明忽暗,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阴毒怨煞。
这些刺青之下,封印着整整三万六千只枉死婴灵、上千具千年尸煞、无数叛道邪魂,是他千年邪功的根基,是他横行世间、无人可挡的终极凶源。
魔僧垂着脑袋,枯黄杂乱的长发黏腻地贴在黝黑浮肿的脸颊两侧,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干裂发黑的嘴唇,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悲悯又残忍的诡异弧度。
他手中,始终紧握着那柄伴随他征战百年、染尽无边血腥的终极凶兵——葬天镐。
粗大厚重的黝黑镐柄,是取自昆仑绝境万年阴沉铁木,经百炼尸油浸泡、千重邪咒加持,坚硬不朽、阴毒不灭。整柄镐身层层缠绕腐朽破败的古老裹尸布,布面泛黄发黑、布满血痂裂痕,浸透了无数古战场尸水、千年古墓阴气、万千婴童血煞,布缕之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白魂丝,那是被葬天镐斩杀、吞噬的亡魂残念,永世不得轮回,只能依附兵器之上,日夜哀嚎受煞。
巨大的镐头宽厚厚重、棱角狰狞,边缘并非锋利刃口,而是布满凹凸不平的尸锈糙面,看似钝重笨拙,却能碎筋骨、裂神魂、镇阴魂、灭生机,一镐落下,可开山裂土、可镇煞屠魔、可湮灭生灵。
镐身周遭,丝丝缕缕的漆黑尸气缠绕不散,每一次微微晃动,都能搅动天地间的怨煞气机,引动地底万千冤魂嘶吼。
当烤婴魔僧彻底踏出地底裂隙,立足古墟中心的那一刻。
他缓缓抬起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