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庞䨝,又猛地转向姜启。
父亲?
这个只存在于娘亲描述中的称谓,这个他曾在深夜对着莲台虚影悄悄呼唤的名字,这个让他在听到其他弟子炫耀父亲时,只能攥紧拳头转身离去的存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站在面前?
他记得五岁那年,在宗门药圃被其他弟子嘲笑“没有爹”,他挥着木剑打跑了对方,回来却扑在娘亲怀里哭了整整一夜……
九岁那年,他修炼“莲台御灵术”走火入魔,娘亲守在他床边三日三夜,灵力耗竭到嘴角溢血;十一岁那年,他第一次独自斩杀妖兽,捧着妖丹回来时,看到娘亲眼中既欣慰又酸涩的泪光……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姜盼的小脸瞬间煞白,嘴唇颤抖得几乎不成形。
他看着姜启,眼神复杂得如同揉碎的星辰——有震惊,有茫然,有深埋心底的渴望,更有被骤然打破平静生活的抗拒,以及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怼。
“你……你真是我父亲?”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般干涩,尾音还微微发颤。
姜启的心像被一柄钝剑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上前一步,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姜盼平齐。
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灵草,他目光中的慈爱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那是迟到了十二年的父爱,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是的,盼儿,我是你的父亲,姜启。”他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温和却异常坚定,如磐石般可靠,“对不起,父亲离开得太久,错过了你第一次凝聚灵力,错过了你第一次御剑,错过了你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但我……终于回来了。”
他伸出手,掌心凝着一缕柔和的青色灵力——那是与庞䨝同源的灵力,带着血脉相认的暖意,想要轻轻抚摸儿子的头顶,就像无数次在梦中做的那样。
然而,姜盼却猛地后退半步,青石板被他踩得轻响。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那只带着陌生温度的手。
姜启的手僵在半空,青色灵力微微摇曳,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庞䨝蹙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出声。
院落中的灵雾仿佛也凝固了,只有灵泉的汩汩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