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院子里,练功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大。
王小虎的马步已经扎得稳稳当当,冲拳打得虎虎生风,腿上的沙袋换了两次,越换越重,走路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但一跑起来,比谁都利索。
石云天的太极拳也越打越顺,“野马分鬃”练得烂熟,“白鹤亮翅”也有了那么点意思。
马小健一套剑法练下来,树枝在晨风中划出呜呜的声响,虽然还比不上青虹剑在手时的凌厉,但那份沉稳劲儿,连老者都多看了两眼。
可练功归练功,石云天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绷着。
袁德胜那条线虽然断了,接应的人也收拾了,可那两个便衣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上面还有人。
是谁?在广州?还是在别处?
他没跟王小虎说,也没跟马小健说。
说了没用,徒增担心。
他只是在每天练功的时候,把木桩当成了那些看不见的对手,一拳一掌,都带着几分狠劲。
第五天傍晚,宋春琳和李妞从街上回来了。
李妞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把门关上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今天在城门口,看见几个生面孔。”李妞指着纸上画的几个圆圈,“三个,穿便衣,但走路的姿势不像老百姓,步子整齐,腰板挺直,一看就是当兵的。”
“国军?”须元正凑过来。
“不像。”李妞摇头,“国军不会那么走路,他们走路是散的,这几个人走得太整齐了,像练过。”
石云天盯着那张纸,脑子里飞速转着。
“还有呢?”
“他们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跟鬼子哨兵说了几句话。”李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日语,是中文,但说得生硬,像是刚学的。”
“鬼子的人?”王小虎愣住了。
“不确定。”李妞摇头,“但他们离开的时候,是往鬼子据点方向走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郭子孝蹲在墙角,忽然说:“会不会是那种人?”
“哪种人?”须元正问。
郭子孝想了想:“就是那种,穿着黑衣服,蒙着脸,嗖的一下就不见了的那种。”
须元正瞪了他一眼:“那是戏文里的,现实哪有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