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健回到灰楼的时候,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李妞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就一串数字?”
“就一串数字。”马小健说,“紧急的时候打。”
宋春琳也凑过来,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这是电话号码,可咱们上哪儿打电话去?”
一瞬间,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马小健没有说话,李妞也没有说话。
他们仨从北边一路打到南边,用过信鸽、用过暗号、用过人传人,但电话这种东西,在石家村的时候连电都没通,到了队伍上倒是有电话,那是缴获鬼子的,手摇的那种,摇半天才能接通一个团。
可澳门街头的公用电话,谁会用?
这时,沉默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三长两短,梁鸿达约定的暗号。
李妞开门,进来的是曾敏,镜湖医院那个短头发的护士。
她手里提着个布包,进门就往桌上一放,打开,里面是一部黑色的电话,不是手摇的,是拨盘的,上面还连着一段长长的电话线。
“梁老师让我送来的。”曾敏说,“他知道你们可能没有,让你们先留着,用完了还。”
她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还有这个,拨号的方法,他写下来了。”
马小健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圆盘,标着数字,旁边写着:拿起听筒,等里面有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嗡嗡声,然后把手指插进对应的孔里,拨到挡板的位置,松开,一个数字拨一下。
李妞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比打鬼子还难。”
曾敏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还有一件事。”她从布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不是手写的,是打印的,葡文,密密麻麻好几页,“这是施利华今天早上塞给梁老师的,说是雷昌盛近三个月的出货记录,让梁老师找人翻译。”
马小健翻了翻,一个字都看不懂。
葡文和日文、英文都不一样,日文好歹还有汉字,英文好歹学过几个简单词汇。
葡文完全是天书——字母上面带 accents,有些字长得像英文,但拼出来完全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