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仓里的第四天,石云天把那份标满记号的简图又看了一遍。
九龙粮仓的位置、运输路线、三个检查站的兵力部署,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情报拿到了,但送不出去,等于废纸。
他需要一个能接的人。
沈芷晴说过,香港不管多黑,总有人在走夜路。
可走夜路的人在哪?
“云天哥。”王小虎从窗边回过头,“码头上有人在发东西。”
石云天走过去,掀开窗帘一角。
码头方向,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正从板车上往下搬麻袋,麻袋上印着字,看不清。
旁边站着几个渔民打扮的人,正帮着往小船上装。
动作不快不慢,不像在搬货,倒像是在等人。
“我下去看看。”
石云天换了身衣服,把汉环刀留在货仓里,只带了那把短匕。
他沿着墙根走到码头,蹲在一堆货箱后面,盯着那些人。
麻袋上印的是“慈善总会”——沈芷晴提过,这是个白皮,表面救济难民,背地里捞钱。
但那个中年人把麻袋往小船上搬的时候,手在袋底摸了一下,抽出来时,指缝里夹着一张纸条,递给船上的人。
动作快得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石云天看见了。
那不是搬货,是接头。
他没有跟上去,记住了那条小船离开的方向——西边。
大屿山。
回到货仓,石云天把简图摊开,用手指在西贡、元朗、大屿山几个位置点了点。
沈芷晴说过,香港的游击队主要在这一带活动,打游击、救难民、袭日军。
“大屿山,”他自言自语,“最有可能。”
“云天哥,咱们要去山里?”王小虎凑过来。
“嗯。”
“找谁?”
“不知道,找到了再说。”
石云天把简图折好,塞进怀里,汉环刀背在背上。
两人搭了一艘偷渡的小渔船,趁着夜色渡海。
船老大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收了钱就不说话,只在靠岸时指了指山脚那条小路。
“顺着走,别乱闯。”大屿山的夜比香港沉得多,没有探照灯,没有军车声,只有虫鸣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