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一行人在山道上走了五天,永州的方向一直往东,但路越走越难。
两边的山越来越陡,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泥泞的羊肠小道,每一步都踩得鞋底打滑。
第六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密林,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见了远处的湘桂铁路。
铁轨在夕阳下反着暗红色的光,像两条平行的血线,从北边来,往南边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那就是冷水滩?”王小虎指着铁路桥的方向。
石云天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目光从铁路桥移到周围的几个山头,又移到山脚下的那片平地。
地形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铁路桥横跨一条不宽的河,桥两端是丘陵,东岸的山头比西岸高,视野开阔,适合观察;西岸有一片缓坡,坡底有几间废弃的工棚,能藏人。
“今晚先在那片工棚里歇脚。”石云天把地图折好,站起来,“明天分头行动,小健跟我去桥头看地形,李妞和春琳去镇上打听消息,小虎留下看着行李和小黑。”
王小虎不乐意了:“俺又留下?”
“你嗓门大,带你去镇上一说话就暴露了。”石云天说完,没给王小虎反驳的机会,径直往山坡下走。
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工棚比他们想象的还破,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墙上的木板被风雨侵蚀得发黑,门框歪歪斜斜,风一吹就咯吱咯吱响。
石云天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茅草,墙角有老鼠啃过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将就一夜。”他把包袱放在墙角,汉环刀靠在手边。
夜里没有月亮。
石云天躺在茅草上,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破洞里那一小片夜空。
星星很亮,但看不远。
他在想一件事,冷水滩这个位置,鬼子一定会来。
铁路桥是湘桂线上最关键的节点,桥断了,铁路就断了;铁路断了,鬼子南下的物资就运不过去。
鬼子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来的时候,不会是几个侦察兵、一小队先锋,而是一支有重武器的部队。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但不是因为害怕。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和马小健去了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