歼-001无人机从粮行上空飞回来的时候,机翼上挂了一层黑灰,是火药烟熏的。
石云天蹲在高坡上,把无人机接住,翻过来检查弹仓,空了,撞击引信的弹簧断成了两截,机腹的帆布被火星烫了几个洞,但骨架没散。
还能修。
马小健走过来,看着那架灰扑扑的无人机,没说话。
石云天把无人机放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最下面一张。
那张纸上画的不是桥,不是地形,是一张表格。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位置,格子里填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日军的番号、兵力、装备、方向、速度。
他在冷水滩蹲了这些天,看见的每一支鬼子队伍,都记在了这张表上。
“你要把这些送去给梁参谋?”马小健问。
“送去太慢。”石云天把图折好,塞回怀里,“等人来取。”
“谁会来?”
石云天没有回答,站起来,把无人机拎回工棚。
当天夜里,山道上来了一个人。
不是骑马,是走路,灰布短褂,破草帽,肩上扛着一支步枪。
枪王。
他走到工棚门口,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石云天正在灯下修无人机,头也没抬。
“陆师兄让我来取东西。”枪王说。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张表格,递过去。
枪王接过来,就着油灯的光看了一眼,折好塞进怀里。
“就这些?”
“还有。”石云天把无人机转过来,指着机腹弹仓的位置,“这里面有一卷胶片,你拿回去,找人洗出来。”
枪王愣了一下。
“胶片?”
“我在机腹里装了一个小装置,快门是靠弹仓弹开的震动触发的,无人机飞过粮行上空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石云天把弹仓拆下来,从里面抽出一卷卷得紧紧的胶片,递给枪王。
胶片很窄,不到两指宽,外面裹了一层黑纸防漏光。
“这是……照相机?”枪王接过胶片,翻来覆去地看。
“不是照相机,是传真机的变种。”石云天说,“光信号转电信号,电信号再转回来,但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这张胶片洗出来,能看到粮行院子里的情况。”
枪王看了他一眼,把胶片揣进怀里。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