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侦察,石云天把县城外围的每一条沟、每一片林子、每一座废弃的村子都摸了一遍。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在山本一木可能出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是县城西北方向二十里外的一片谷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隐蔽,易守难攻,而且靠近水源。
他在望远镜里看见过烟,不是炊烟,是有人在烧热水,行军壶灌满后,柴火来不及完全熄灭,冒出来的细细的青烟。
“就是这儿了。”石云天蹲在谷地外的一处山坡上,把那叠图铺在膝盖上,在谷地入口处画了一个红圈。
王小虎趴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嚼了两口又吐了。
“晚上摸进去?”
“嗯。”
“带上俺。”
石云天没有拒绝。
他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也需要一个人在身边,万一暴露了,多一把刀,多一分活路。
“小黑也带上。”石云天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黑狗。
小黑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入夜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谷地里一片漆黑。
石云天趴在山坡上,望远镜贴着镜片,盯着谷地入口的方向。
入口处站着两个哨兵,一动不动,枪斜挎在肩上。
石云天看了很久,确认没有暗哨。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两百人的营地。
“走。”他从山坡上滑下来,猫着腰,沿着山脊线往谷地方向摸。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断水刀用布裹了,背在背上,走起来没有声响。
小黑跑在最前面,四条腿踩在碎石上,比人还轻。
谷地的入口是一道天然的石缝,两边的石壁有一人多高,上面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石云天在石缝外面停下来,蹲在灌木丛后面,竖起耳朵听了很久。
风从谷地里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他皱了皱鼻子,还有一股淡淡的炊烟味,是白天烧火留下的。
但营地里没有灯光,没有人声,连狗叫都没有。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
“嘘。”
石云天又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石壁下面,抬头看了一眼。
石壁大概两个人高,上面是灌木丛,翻过去就能进谷地。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脚尖在石壁上点了一下,借着那一瞬间的力道,整个人翻上了墙头。
他一只手扣住石缝边缘,一只手伸下去,低声说:“手。”
王小虎跳起来,抓住了他的手。
石云天猛地一提,王小虎被他拽了上来。
两个人蹲在石壁顶上,被灌木丛遮住了身形。
小黑没有跟上来,它蹲在石壁下面,仰着头,竖着耳朵。
石云天往下看了一眼,谷地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才从石壁上滑下去,落在地上。
营地在谷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