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上那场酣畅淋漓的碾压式胜利,如同投入清华园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校园论坛和茶余饭后的谈资中荡漾了几天后,便渐渐平息。陈长生依旧是那个低调而神秘的学霸,周锐则似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至少在陈长生出现的场合,再也见不到他往日嚣张的身影。
寒假正式开始的第三天,北京城笼罩在一场细密的小雪中,气温骤降。陈长生正在国贸顶层的办公室里审阅林凡提交的几份关于东南亚数字支付平台的初步调研报告,手机响起,是一个北京的陌生固话号码。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拘谨但十分客气的中年男声:“您好,请问是陈长生同学吗?”
“我是,您哪位?”
“陈同学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周锐的父亲,周建国。”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谨慎,“关于前几天在学校篮球场上,犬子周锐的不当言行,我深感惭愧和抱歉。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性子冲,不懂事,冲撞了陈同学,还请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陈长生目光微动,周锐的父亲?速度不慢。他语气平淡:“周叔叔客气了,年轻人打球,有些碰撞和口角很正常,事情过去了。”
“不不不,陈同学海量,但我不能当没事发生。”周建国语气诚恳,“我听说陈同学学识渊博,见识不凡。不知您这两天是否方便?我想在家里设个便宴,一是代犬子赔罪,二来,也是真心想向您这样的青年才俊请教一些事情,还望您能赏光。”
话说得很漂亮,赔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请教”。陈长生瞬间明了,这位周建国,恐怕是通过某种渠道,对自己有了一些超出校园冲突的了解。他略一沉吟,周末暂无安排,便应承下来:“周叔叔言重了。既然您盛情相邀,那我周末叨扰了。”
“太好了!感谢陈同学给这个机会!周末中午,我让司机去接您!”周建国声音里透出欣喜。
周末中午,小雪初霁。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L准时停在国贸楼下。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陈长生只带了林凡一人随行。车子没有驶向任何知名的别墅区或高档公寓,而是开进了西城区一个门禁森严、绿树成荫的部委大院。院内多是有些年头的苏式板楼,外观朴素,但环境静谧,透着一种不显山露水的厚重感。
周建国的家在一栋楼的顶层,是打通的两套单元,面积宽敞,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些字画,沉稳大气,但并无过多奢华装饰,符合一名大型国企高管(副厅级)的身份。周建国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端正,带着长期担任领导职务的沉稳气度,但眉宇间能看出一丝疲惫和焦虑。他热情地与陈长生握手,态度放得很低。
“陈同学,欢迎欢迎!快请进!”他又与林凡握手致意,礼数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