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肉节是下巢中最大的烤肉派对,他们将碎了一地的棚屋聚集起来,做成了巨大的篝火,然后将散落在地面的肮脏肉块串起来烤制。
味道并不好闻,毕竟你也不能指望它落的地方有多干净,时间也有些久了,经过“经验丰富”的中年人筛选,选出了能食用的部分烤制。
火焰炙烤蛋白质的味道微微压过了血腥气,暂时成为了贫民区的主旋律。
按照惯例,接下来是安静祥和的日子,他们会安心生活,将牲畜种族数量重新扩展,没有遭到攻击的聚落会将多余的人口送往被屠灭的聚落,进行一次人口的大规模流动。
行星总督被限制在一个畜牧场的范围内,他坐在牧场的边缘,看着远处升起的篝火和跳着舞的人们,他们的歌声中充满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剥皮者的袭击太过规律,自下巢佬们出生起,袭击就规律地发生。他们像牲畜一样活着,牲畜和他们一样活着,对于他们来说,都一样。
一群人在祈祷,神神叨叨的念诵狗屁不通的祷文,结果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群黑帮就冲了过来,见人就打,给那群神棍打得鬼哭狼嚎。
这群家伙是自然产生的本土宗教,认为每次剩肉节都是一次祭祀,剥皮者比我们更高贵,所以它们先吃,吃最好的,剩下的留给人类。黑帮显然不认同这种理念,也是遏制其发展的主要力量。
放在以前,不信帝皇直接开战了,现在好一些,但你认为有种族凌驾于人类之上,一样是绝不放过。
黑帮的组成部分一直都是那些最不愿意就这么死了的人,他们的目标就是组织人手抵抗,核心骨干类似忠嗣学院,都是被剥皮者杀全家的孤儿或者死了亲人的人。
就当行星总督第一次观察下巢人的社会结构的时候,一个孩子偷偷钻进了牧场,好奇的看着他。
“你是从上面来的吗?”
“哪有什么上面下面,我们都在地上。”行星总督这样看着,他却抬头望向天空,他看见的只是天花板,但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数层巢都楼板,直直的看向了无垠深空。帝国的战舰就在那里。
小孩不懂什么天上地下,这里的所有人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天空。
他只是拿着一些骨头,邀请这个古怪的人一起玩。
玩法很简单,这些骨头都是牲畜膝盖上的骨头,拐骨,大致呈长方体结构,取几个放在地上,单手向上抛起,趁着还未下落,立马抓起地上的一个翻面,然后用翻面的手接住落下的,循环往复,当地上骨头的每一个面都翻了一遍时,这一轮就结束了,如果其中有失误,没接到落下的骨头或者翻面没成功,那就失败,交给下一位选手。
行星总督欣然应允,因为他实在是没有事情干,机械化后他又不需要进食,吃那些烤肉简直就是在污染他的口腔,而和牲畜作伴......
“小孩,你为什么不去参加篝火大会啊?”行星总督漫不经心的丢出拐骨,他玩这种游戏都不需要耗费心神。
“妈妈不让我和陌生人玩。”
“我也是陌生人啊。”
行星总督看了几眼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黑色金属的大罐子,在小孩眼中好像并不算人。
“你妈妈呢?”
“死了。”
“其他的亲人呢?”
“都死了。”
小孩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令人感到冰冷的冷漠。
“那你接下来怎么活啊。”
“黑石帮会的孤儿院收留了我,大人们都忙着收拾,我偷偷跑出来了。”
行星总督对黑帮的结构颇为在意,继续问道:“他们那里有多少人啊?你为什么不和其他孩子们一起玩?”
“没有孩子了,金属人袭击了那里。”
现在,孤儿院那边只有本次袭击中的孤儿,刚刚入院,还没有完成统计。
小孩还不清楚失去父母意味着什么。
行星总督坐着遥想他还是孩童的那一段遥远时光,当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成为总督,天塌下来有家族的老人们顶着,自己只需要学会怎么有格调的花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