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进天曜皇宫时,昨夜的白梅已经落了小半。
花瓣浮在临水小殿外的池面上,被风推得很慢,像有些话说出口之后,余波不急着散,只在水面一圈圈荡开。
秦枫从小殿离开后,没有立刻回太玄驻所。
他站在回廊尽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白金玉佩。
玉佩入手微凉,中央那道极细的天曜圣纹像一缕沉在玉里的月光。
顾若兰说是借。
可这东西随她多年,边缘被指腹磨得温润,分明不是随手能借出去的物件。
秦枫低低笑了一下。
这位女帝的含蓄,像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不写给谁。
却偏偏只让一个人看得懂。
他刚把玉佩收起,身后便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
沈星落站在不远处。
她今日没有穿公主礼服,只着一身浅白长裙,长发束起,神色比前几日平静许多。
可那双眼睛里,仍有一层没有完全散开的雾。
秦枫转身。
“星落。”
沈星落的目光落在他袖口,像是刚才看见了什么,又很快移开。
“母后昨夜召你了?”
秦枫没有否认。
“嗯。”
沈星落轻轻点头。
她没有立刻追问。
这反倒让秦枫心里更紧了一点。
若她质问,若她委屈,若她像前几日那样红着眼说他是她的夫君,他反而知道该怎么接。
可她这样安静,说明她已经开始把那些情绪往更深处压。
“我想和你,还有母后,谈一次。”沈星落道。
秦枫看着她。
“现在?”
“现在。”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再拖下去,我们谁都不好受。”
秦枫沉默了一息,点头。
“好。”
....
三人最后没有去朝殿。
也没有去顾若兰昨夜那座临水小殿。
沈星落选了一处偏僻的梅亭。
亭子不大,四周垂着轻纱,外面是一片尚未化尽的晨雾。
白梅枝条从亭外斜斜探进来,花瓣偶尔落下一片,落在石桌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若兰来得很快。
她仍旧穿着白金长衣,没有凤冠,眉眼清冷,却比朝堂上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威仪。
看到沈星落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