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筷子刚放下,院外就有人快步赶来。
那人跑得急,到了门口还险些绊了一下,膝盖在石阶上磕出一声闷响,也顾不上疼,抬头就报:“东境急讯!”
院里的声音一下断了。
沈星落先站起身。
顾若兰放下茶盏,眸光已经冷了。
秦枫接过那卷刚送来的军报,封口的火漆都还没凉透。
他扫过第一眼,手指便停住了。
不是兵败,也不是偷袭。
军报上写得很乱,像执笔的人自己都没理清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知道东境一座边城外侧的驿道、哨塔、巡防线,正在一段一段消失。
不是炸开,也不是坍塌,像被谁从纸上直接抹掉。
人站在那里,脚下的地还在,抬头再看,刚才还立着的塔没了,连塔影都不剩。更诡异的是,先赶过去的军士明明亲眼见过那片地方,再一转头,脑子里关于那片地方的印象就开始发空。
忘的不是全部。
是边缘。
先忘路。
再忘界。
最后连“那里本来有东西”这件事,都开始说不准。
院里没人说话。
裴轻雪张了张嘴,头一次连玩笑都没接上。
“我去一趟。”
秦枫把军报卷起来。
顾若兰已经起身:“朕同去。”
“本帝也去。”
一道金红星辉几乎同时压进院中。
夏揽月的人没到,投影先落下,显然仙都那边也已经接到了消息。
她站在星辉里,面色比昨夜还冷,开口就问:“失守范围?”
秦枫把军报递过去。
“还在扩。”
沈星落接过后半卷,低头看了一遍,指尖发紧。
“这不是普通军队能处理的。”
她抬头时,声音压得很稳,“他们连敌人在哪儿都看不见,再拖一阵,边城自己会先乱。”
昨夜才刚把“归零协议”“执行链”“原初虚无”这些东西从雾里拆出一点轮廓,今天它就直接把东西砸到了边城门口。
不是试探回响,也不是隔海敲门,是真开始抹了。
......
东境边城的风,比太玄要硬很多。
秦枫一行人赶到时,天色还没完全转暗,城头的旗却已经被风拉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城外原本有三道巡防线,此刻只剩最里一层还在,外侧那片地方乍一看并不狼藉,甚至连烟尘都没有,可就是空得不对劲。
空得像有人把整块地方生生掐去了一截。
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绷着脸,手握着兵器,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有个年轻军士眼睛发红,见秦枫上来,第一句不是请罪,而是咬着牙问:
“大人,那边原先......是不是有个哨塔?”
他问完自己先愣住了。
像是不敢确定。
旁边另一个老兵接得更快:“有!肯定有!我昨夜还换过岗!”
“那塔长什么样?”
这句话一落,四周静了。
那老兵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说出来。
不止他说不出来,连旁边那几个原本一口咬定“有”的人,也全都卡住了。
像答案明明就在嘴边,却忽然被人拿刀从脑子里刮空了一块。
顾若兰站在城头往外看,白金圣纹一点点亮起来。
“不是单纯吞东西。”
她道。
“它连痕迹也一起抹。”
夏揽月的星门辉光已经压到城外,金红色的空间锚点一座接一座落下,像在那片正在发空的边缘硬钉钉子。
姬瑶光半跪在城楼另一侧,阵盘转得飞快,额角都见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