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从医阁出来后的第二夜,家火台开了第二次试燃。
不是大战。
也不是警报。
是姬瑶光自己拍板。
“再试一次。”
“昨夜那道夫妻印留得正好。”
“不趁热接进命灯海,后面波形会散。”
裴轻雪站在一边,看了眼她脚下。
“你别又一边看图一边走。”
姬瑶光低头。
还真差半步就踩进台阶边那道引火槽里。
她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开。
“珍贵样本,不该浪费。”
裴轻雪:“……”
秦枫站在家火台前,没接这句。
他昨夜几乎没睡多久。
可人站在这儿,身上那点没散尽的倦意却像被家火台底下的暖光轻轻托住了一层。
不重。
却稳。
苏清璃第一个到。
她站得不远,手里还拿着一页刚从医司转来的补档。
江映月来得比平时慢半步。
只是走近时,秦枫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她没避。
只平平静静道:
“伤口没裂。”
“药也换了。”
秦枫低低“嗯”了一声。
姬瑶光正好抬头。
目光从他们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
......
家火台这次没有全开。
只开了中圈。
一层浅金火纹顺着圆台边缘一圈圈亮起来,最里面那片命灯海也跟着缓缓起伏。
一盏。
两盏。
再一整片。
不像燃。
更像有人在黑夜里,把原本挨着睡下的一屋灯火,轻轻拍醒。
时·瑶光蹲在台边,指尖在一块小星盘上飞快掠过。
“主灯稳。”
“副灯稳。”
“夫妻印响应正常。”
叶倾城站在另一侧,袖中飞出三枚极细的银符,直接钉进家火台外缘。
“别急着下结论。”
“看第三轮。”
姬瑶光“嗯”了一声。
没抬头。
只把最后一页灯谱压进台心。
下一瞬。
命灯海里那层原本平平起伏的浅光,忽然轻轻往上拱了一下。
像水面底下有一口极小的泉,往上冒了个头。
秦枫目光一顿。
江映月也抬了眼。
那一下回响很轻。
不炸。
不急。
却格外柔。
像昨夜留在医阁里的药香。
也像有人在灯下把衣带一寸寸理平的手。
家火台中圈最靠里的那片火纹,就在这一息里往外多铺了半寸。
时·瑶光手上一停。
叶倾城也偏了下头。
姬瑶光终于抬眼。
看了眼秦枫。
又看了眼江映月。
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家火在扩。”
没人接这句。
江映月垂在袖里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耳根没红。
只是别过脸,去看那片命灯海。
秦枫也没说话。
胸口却轻轻一震。
苏清璃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只是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看着那层往外多铺出来的火纹。
半晌,才淡淡开口。
“看来昨夜没白留。”
江映月抬眼。
“苏清璃。”
苏清璃神色不动。
“我只说家火。”
“你急什么。”
姬瑶光在旁边低头记波形。
手没停。
嘴倒先接了一句。
“急是正常现象。”
“样本进入扩增阶段,波形一般都更敏感。”
江映月:“……”
秦枫:“……”
......
第二轮火纹压下去后,家火台渐渐稳住。
最柔的那一道回响还在。
没散。
只是不再往外冒。
像一粒被埋进土里的种子。
姬瑶光合上星盘。
“够了。”
“再看就像在偷听。”
叶倾城站起身,把那三枚银符收回袖里。
“你本来也没少听。”
“那是研究。”
“你最好真是。”
姬瑶光没接。
只转头看秦枫。
“你跟我来。”
秦枫还没动,苏清璃先开了口。
“我带他去。”
姬瑶光抬眸。
看了她一眼。
最后居然没反对。
“行。”
“别聊太久。”
“后面还有子嗣灯的并轨要试。”
秦枫怔了半息。
苏清璃已经转身往台后那条小回廊走去。
他顿了一下,还是跟上。
......
回廊不长。
尽头是个半开的侧亭。
亭外种着一排旧白梅。
这时节还没全开,只在枝头挂着一点将放未放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