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落钥的钟声刚过,昭阳宫的檐角铜铃还在轻轻晃着。贵妃正靠在暖阁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粒蜜渍梅子送进嘴里,滋味却淡得如同嚼蜡。她今日用了新调的胭脂,颜色比往常深了一分,衬得眉眼愈发凌厉。外头传来细碎脚步,是贴身宫女捧着茶盏进来,低着头不敢出声。
“什么事?”贵妃没抬眼。
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回娘娘……静芳堂那边,贤妃去了。”
贵妃的手顿了一下。
“贤妃?她去那儿做什么?”
“奴婢打听过了,贤妃独自一人去的,没带人,也没传话。待了快半个时辰才走。驻宫将军也到了,当场拿走了武库那个老校尉,说是篡改兵符记录,还收了采办司的钱。”
茶盏“哐”地一声磕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顺着贵妃的手背流下。她像是没觉着烫,只盯着那宫女:“你说谁被拿了?”
“是……是北营调过来的那个副役,姓陈的校尉。”
贵妃猛地站起身,裙摆扫翻了小几上的香炉,灰烬撒了一地。她几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静芳堂的方向,夜色沉沉,一点灯火也看不见。她咬了咬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贤妃倒戈了?她竟敢——”
她转身来回踱步,绣鞋踩在地毯上,一步比一步重。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发白。她早知道贤妃墙头草,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转头咬一口。苏才人不过是个七品罪臣之女,冷院关了这些年,连个正经体面都没有,如今竟能让将军亲自到场,能让贤妃登门密谈?
这口气她咽不下。
“查!”她猛地停住,“立刻去查贤妃回宫的路线,有没有跟谁碰面,有没有递什么东西。还有,封锁消息,哪个宫人敢在外头嚼舌根,打断腿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