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是腊月十二那天完工的。魏无羡将最后一针收好,咬断线头,把绢帕举到窗前看了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但足够他看清那块帕子上的全部——三片竹叶,一只胖兔子,兔子旁边有一丛草,草的尽头还有一只小一点的兔子,两只兔子挨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他盯着那两只兔子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只大一点的兔子表情有些像蓝忘机——说不上哪里像,就是那个劲儿,端端正正地蹲在那里,耳朵竖得笔直,目不斜视的。

他弯起嘴角,将绢帕叠好,塞进袖子里。

蓝忘机从寒室回来的时候,魏无羡正坐在书案前画符。他画的是一道安神符,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收笔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蓝忘机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那道符上,看了一会儿。

“灵力太盛,易折。”

魏无羡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符,又看了看蓝忘机,将符纸推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帕,放在蓝忘机手边。

“给你的。”

蓝忘机低头看着那块绢帕,没有立刻拿起来。他看了几息,才伸出手,将绢帕展开。

那两只兔子就那样摊在了他掌心里。大兔子端端正正地蹲着,耳朵竖得笔直。小兔子挨着它,耳朵垂下来一只,圆滚滚的身子靠在大兔子身上。竹叶在它们头顶微微倾斜,像是被风吹着。蓝忘机看着那两只兔子,看了很久。他的拇指从大兔子的耳朵上轻轻拂过,针脚不算密,甚至有些歪,但那耳朵的弧度是温柔的。他又拂过小兔子的身体,那只垂下来的耳朵绣得尤其用心,线条比别处都细。

“你说好看的。”

魏无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上次说的。”

蓝忘机偏过头看着他。魏无羡没有看他,正低着头摆弄桌上那道灵力太盛的安神符,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蓝忘机将绢帕仔细叠好,放进自己袖中,然后伸出手,将魏无羡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住了。魏无羡的手被他握着,没有挣,耳尖的粉色蔓延到了脸颊。

“很好看。”

蓝忘机说。这次不是“好看”,是“很好看”。魏无羡听出了区别,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