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火通明,秦殷斜卧在小榻上,长发披散,一改往日的端正。
裴行止步步走进去,目光落在生母身上,他们见过无数回,她活得好不好,他比温竹更清楚。
她于先帝而言,就是见不得的宠物罢了。多年的恩宠,让她惹来不少非议。
身前多了一重影子,秦殷蓦然睁开眼睛,母子对视一眼,她先笑了,“裴相来了。”
她直起身子,随手将毯子搭在自己的腰上,开口便说:“让我来告诉你,我想回宫,该死的人多活一日又有什么用。”
她说得很自然,甚至添了几分释怀,苟活多年,杀了狗皇帝,也是值得。
她不亏!
听着她说的话,裴行止没有回答,眼神幽幽,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你去做事,不要顾忌我。”
“当年,你该知道他骗你……”
“你想问当年我为何不死,对吗?”秦殷主动打断他的话,“在你眼中,我就该死,对吗?我若死了,你开心吗?”
她的话太过直白,让裴行止说不出话。她直起身子,仰首看着自己的儿子,本欲开口,裴行止说:“我不恨你。”
但也无法原谅你!
秦殷愣了一瞬,强忍的眼泪汹涌而下,她依旧在笑,“你恨不恨是你事,与我无关,温竹是个好孩子,善待她。她总想让我活下去,心思那么正。”
“罢了,我与你说,我想回宫……”
“回宫给先帝守着,还是给先帝殉葬?”裴行止面色冷硬,一句话就堵住了秦殷将要说的话,秦殷怔怔看着他。
他径直说:“你可以死,但不是现在死,我会去找与你样貌相似的人入宫,你别想回去。”
说完,他拂袖离开,留秦殷一人在屋内。
须臾后,秦殷放声哭了出来。
夜色深深,哀嚎的哭声听得人心碎。
隔日温竹抱着孩子来了,见到秦殷,知之就往她怀中钻过去。秦殷脸色得不大好,眼睛也是肿着的。
温竹担心道:“他惯来口是心非,您不要与他计较。”
“是呀,口是心非,我们知之日后也找这么一个厉害的郎君。”秦殷与孩子逗笑一句,听得温竹蹙眉,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