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鹰这个名字在文鸳脑子里落地的那一刻,车外的夜风把老槐树的枝桠压得极低,枝叶扫过院墙,发出一种细碎而持续的摩擦声。
她没有挂掉电话,手心握着手机,感觉到金属外壳被体温慢慢捂热。她说:“你现在在哪里?”
那个声音沉默了将近五秒,才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台设备还完好,我能让你拿到读卡头。但交换条件,需要当面谈。”
“你怎么知道我们找到了磁条卡?”
“因为那张卡是我当年放进去的。”
文鸳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她没有说话,让那个人继续。
“沈不言在1998年之前,托我把卡放回那个位置,”陆鹰的声音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被权衡,“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想让后来的人找到它。但读卡头不在里面,是因为……那部分,我拿走了。”
“为什么拿走?”
“为了保命。”他停顿了一下,“文鸳小姐,我知道你身边的人正在查Kestrel。但有些事,查不出来,因为最重要的那一层,从来没有进过任何记录。”
曾砚辞从副驾驶侧转过来,目光落在她手机上,她把手机轻轻往他那侧倾了倾,让他也能听见。
陆鹰说:“我需要三天,我会联系你,告诉你在哪里见面。在那之前,有一件事你们最好弄清楚——那台BC-7系列设备,不在我手里。”
“不在你手里,”文鸳把这句话重复出来,“那在哪里?”
“在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他说,“但读卡头在我这里,没有它,设备是废的。”
电话断了。
文鸳把手机放下,看了曾砚辞一眼。曾砚辞的手指已经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说:“这个电话用了将近四分钟,对方在等我们的反应。”
文鸳说:“他说设备不在他手里,但读卡头在——这意味着他把两样东西分开保存,互相牵制。任何一方,单独都废。”
“包括他自己。”曾砚辞说。
车子发动,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到老宅,陈姨已经把客厅的灯关了大半,只留着走廊的壁灯。文鸳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注意到鞋柜边上多了一双男式皮鞋,尺码不小,样式很旧,鞋底有细密的泥土痕迹。她看了一眼,没有声张。
曾砚辞接了个电话,走进书房去了。文鸳在客厅的茶几边坐下来,打开平板,调出苏先生发来的序列号备份图,和沈不言日志里的那行数字并排放在一起,重新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