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走廊的装饰画。曾砚辞侧身闪进拐角,手枪抵在腰间。楼下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石膏线上,碎末四溅。他数着脚步声,三个人,训练有素。陈姨的安保团队在楼梯口交火,闷哼声接连响起。
“文鸳!”他吼了一声,声音被枪声吞没。
座椅上的文鸳浑身抽搐,脑电波感应器闪烁红光。她陷在信号深渊里,那个旋转的巨大结构体突然扭曲。黑色背景中,脉冲源的光芒变得刺眼。一种尖锐的共鸣在颅骨内炸开,像冰锥凿进神经。她感到远处有东西碎裂,不是宇宙里的,是近在咫尺的。
曾砚辞踹开储物间的门。子弹擦过他左肩,剧痛炸开。他踉跄着扑倒,手枪滑进柜子底。视野开始发灰,温热的血浸透衬衫。他想起兄嫂车祸现场的血,怀瑾怀瑜撕心裂肺的哭声。这次轮到我了?他试图爬向楼梯,指尖在地板上拖出血痕。
文鸳的脑电波骤然紊乱。监测屏幕上的波形从规律正弦变成尖锐锯齿。沈恪扑到设备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对!她的a波在共振!这不是干扰——是某种调制!”
别墅外,净化阵线的黑衣人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他们手持改装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开烟尘。领头的男人举起电击棒,狠狠砸向主控台。
“住手!”陈姨扑上来,被一脚踹中腹部。她撞在墙上,肋骨发出脆响。
文鸳在剧痛中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是曾砚辞的血腥味,混着铁锈般的死亡气息。她想起他递早餐时袖口的雪松香,想起他蹲下哄怀瑜时低垂的眼睫。不能让他死!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混沌。她强迫自己聚焦脉冲源,不是抵抗,而是模仿,让脑电波频率贴合那个呼唤的韵律。
一股低频振动从她太阳穴的贴片辐射出去。不是通过发射器,是直接作用于空气的共振。曾砚辞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左胸的伤口处,毛细血管竟开始微弱搏动。濒死体验中,他听见遥远的呼唤,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是文鸳?他沾血的手指抠进地毯缝隙。
“生命体征回升了!”沈恪盯着医疗监控仪,声音发颤。曾砚辞的心电图从直线跳回不规则波形,血压缓慢爬升。
黑衣人冲进实验室。电击棒砸向文鸳的座椅。
“滚开!”陈姨抄起消防斧,劈中对方手腕。骨裂声响起,男人惨叫着后退。
文鸳对一切无知无觉。她将自己彻底沉入共振频率。宇宙里的结构体突然清晰——那些发光符号不是文字,是心跳的具象化!每个脉冲都在诉说:活着,活着,活着。她张开嘴,无声地呐喊。脑电波感应器爆出电火花,所有屏幕同时亮起金色波纹。
黑衣人首领的耳机里传来厉喝:“撤!军方的人三分钟就到!”
他们如潮水退去。别墅恢复死寂,只剩设备运行的嗡鸣。
消毒水味刺进鼻腔。曾砚辞在剧痛中醒来,左肩缠着厚纱布。心电监护仪规律作响,窗外是医院走廊的惨白灯光。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见沈恪靠着墙打盹,眼下乌青。
“醒了?”陈姨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粥桶。她左臂吊着绷带,嘴角淤青未消,“医生说你断了三根肋骨,左肺穿孔。。”她顿了顿,声音变轻,“多亏文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