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绛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被褥之间,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还在晾干的猫。
她刚刚从塞西莉亚的餐桌前逃离,靠着“身体不舒服”这个借口勉强脱身,结果回到房间后,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异样感才真正开始消退。
她正试图用“闭目养神”来让自己遗忘那顿饭的味道,却不料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她微微撑起上半身,用手背蹭了蹭鼻尖,表情有些困惑地看向天花板,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喃喃自语:“......怪了。”
身为完美的律者,她应该不受风寒的侵扰才对,怎么会突然打个喷嚏。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朝窗外望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灰白而平静,风正在树梢间穿行,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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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她又重新把自己埋回了柔软的枕头里,绛紫色的发丝在床单上散开。
西琳用修长的双腿紧紧夹住薄被,有些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她现在满脑子都还是塞西莉亚那充满了“母爱”却能让律者当场去世的诡异料理,至于那个突然的喷嚏,早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塞西莉亚妈妈放弃做饭啊。”
从拥有肉身之后,她一直吃的最次都是雷电芽衣做的饭,她本来以为食物就应该是那种味道,然后,在她尝到塞西莉亚做的饭第一口时——
西琳·沙尼亚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来自母爱的“生化武器”。
如果说苏浔做饭是把神明赐予人类的食材升华为绝顶的美味,那塞西莉亚妈妈的料理,就是用最温柔的笑容,把和食物完全不相关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差点一口能把她这个律者给吃死。
而且,西琳甚至有些怀疑,要不是她的这具肉体太过于完美的,她是真的很有可能会被毒死(bushi)。
西琳在床榻上痛苦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在餐桌上受到的精神创伤从记忆里彻底抹去。
“那个味道......简直比死亡还要恐怖。”
少女心有余悸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还好后面德丽莎醒来以后,看着塞西莉亚做的饭嚷嚷着要吃,最后吃了一口后,直接倒在地上吸引了塞西莉亚的注意,不然她还真不好逃走。
至于白毛团子,很抱歉,她已经“幸福”地吃撑过去了。
西琳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催眠自己。
然而,随着胃里的翻涌逐渐平息,那个刚才莫名其妙的喷嚏,却在她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一抹极其古怪的异样感。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原本牢牢属于她的东西,正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被某个可恶的家伙粗暴地夺走了。
“应该是错觉吧。”西琳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她并不觉得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唔,我怎么感觉我的脑袋变重了好多。”
————
西伯利亚的一处隐秘基地。
厚重的金属闸门死死闭合,红色的警报灯在昏暗的走廊里疯狂闪烁。
“可可利亚长官!监测到极高能级的崩坏能异动!其波动规律与第二次崩坏时期的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完全吻合!”
主控室大厅内,操作员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屏幕上,代表着西伯利亚深处的能量坐标,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转为猩红。
“不仅如此......基地外围的地脉结构正在发生未知形态的剧烈篡改!大量的生命能量反应正在穿透永冻层!”
“慌什么。”
一声冷冽而充满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主控室后方响起。
可可利亚踩着高跟鞋,走上指挥台。
她身着一袭裁剪得体的军服,金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原本应该充满着冷酷与算计的深紫色眼眸中此时满是疲惫与颓丧,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曾经高高在上的逆熵保守派执行官,如今却连维持最基本的体面都显得有些滑稽。
看着那几乎要将整个显示器撑爆的生命能量曲线,这位曾经掌握了逆熵激进派,意气风发的领袖,此,藏在军服袖子里的双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