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很沉。很闷。像打雷。但打雷是从天上来的,这个是从地底来的。
沈牧感觉到了。
底下那个东西。
它动了。
这一次不是翻身。是——
又一声闷响。比第一声重。地面在颤。苦役棚里的油灯晃了一下。
有人从棚子里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地震了?
不是地震。沈牧说。
所有人都看他。
那他妈是什么?
沈牧看着脚下的地。
他能感觉到。逆序之气在体内自动运转。丹田里的气在转。掌心的纹路在跳。一下。一下。跟地底下的节奏同步。
那个东西。
它不是在翻身。
它在挣扎。
像有什么东西把它拴住了,它在挣。每挣一下,矿道就晃一下。每挣一下,灵气就从矿道深处往外涌一层。
苦役们不知道。他们只觉得地在晃。
但沈牧知道。
灵气在变浓。浓到他用肉眼都能看见了。矿道深处的空气里有一层淡青色的雾。很薄,不注意看不出来。
但修士能看出来。
矿口那四个护卫一定能看出来。
你得做点什么。古尘说。
我能做什么?
那东西在挣封印。封印在松动。灵气泄漏越来越多。如果不把封印加固,七天之内,整个矿的人都会死。灵气中毒。
怎么加固?
沉默。
我不知道。古尘说,我的记忆断了很多。但我知道一件事——封印的核心在矿底。最深处的矿底。你现在去不了。
为什么?
因为最深处的灵气浓度,已经浓到凡人走不进去。而你……你现在进去,那东西会立刻注意到你。
沈牧盯着矿道深处的方向。
淡青色的雾在空气中流动。很安静。很缓慢。
但底下的东西不安静。
它在挣。
又一声闷响。地面颤了一下。
远处有人尖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沈牧站在苦役棚外面,夜风吹过来。风里带着一丝腥味。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