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酒精的后劲和纷乱的思绪纠缠不休,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阖眼。
醒来时,阳光已炽烈。我心头一紧,冲到大头房间——果然空了!只有一套备用潜水装备孤零零地放在椅子上,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罗,我先下去探路,设备在湖边老地方。你不想下来就在湖边等我,若正午前我没上来,你就带着东西回涑河。兄弟,保重。”
这个混蛋!
我抓起那套装备,狂奔下楼,拦了辆车直奔老地方。远远地,就看到大头的越野车歪斜地停在树林边。
湖边礁石后,放着两个气瓶、面镜、脚蹼和防水强光手电。水面上有道尚未完全平复的涟漪。
他下水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迅速穿戴装备。检查气表,确认通讯绳(虽然在水下作用有限)。深吸几口带着湖水腥味的空气,咬住呼吸嘴,纵身潜入水中。
水温比想象中低,光线迅速昏暗。我打开强光头灯,一道光柱刺破幽蓝。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我朝着那片水下石建筑群下潜。
越接近湖底,能见度越低。悬浮的颗粒物在光束中翻滚,如同弥漫的灰尘。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不仅仅来自水压,更来自对那片尸群和未知怪鱼的恐惧。
我不断前进和下潜,我看到了那些水下的尸体,成片的漂在湖底之上,越往下尸体越多越密集。
我小心的绕过尸体,寻找大头的踪迹,我四周查看,我的周围上下到处是尸体。
水下尸群没有完全沉静,还在慢慢的行动,它们开始向我靠拢。
宝石被取走,它们失去了那种狂暴统一的攻击性,但并未彻底化为死物。在包裹躯体的半透明粘液里,细微的、菌丝般的物质似乎在缓缓蠕动,带动着那些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肢体,进行着极其缓慢、无意识的抽动或翻转。就像被极其微弱的电流刺激的青蛙腿,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但大头呢?
光束扫过,没有他的身影。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扒开两具浮尸向更深处游去。越向下我不得不清开聚拢的尸体获得空间,那种湿滑粘稠的触感让我的胃上下翻腾。无数只手向我抓来,抓住我的脚踝,我奋力的踢开。
就在此时,眼角余光瞥见侧方的石建筑阴影里,有微光闪动——是大头的头灯!他被困住了!
我立刻游过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那片尸群并未完全“沉睡”。
此刻,十多具这样的尸体,正以一种缓慢但无法抗拒的态势,有目的性的漂向大头的位置。
最里层的大头已经被尸体包住,更多的尸体向他聚拢,将大头困在了一处石壁凹陷里。他正徒劳地用手推开一具具抓住他的尸体,被推开的尸体只是歪了歪,聚集的尸体太多了,他还没有推开其他尸体,之前被推歪的尸体又回到了原位,尸体继续缓慢地压缩着空间。
更糟糕的是,我看到大头的气瓶管正在漏出细密的气泡——可能在挣扎中被尸体或石块刮伤了!他剩下的空气不多了!
我抽出***,迅速游过去。不能硬拼,这些尸体被微生物群落驱动,没有痛感,破坏一具对整体影响不大。必须扰乱它们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