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迁坟惊变

() 回云南的飞机上,我们望着窗外的黑暗,久久无言。北京之行,意外地连接了顾书这条线,获得了秦教授权威性的初步判断,但核心的文字谜题,依然如铜墙铁壁。

“神、五、百……”我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五百”这个数字尤其刺眼。我心里想到了一个恐惧的猜想。

谜团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一点点专业的触碰,显得更加庞大、深邃,也更具实感。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我们不再是对着黑暗盲目挥拳。

手中那张写着“神、五、百”的薄纸,仿佛重若千钧,寒意透骨。

回到玉溪,仿佛从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另一个世界,一头扎回了人间烟火。街道熟悉,空气里是家乡特有的、略带湿润的草木气息。我和大头在老街口分开,各自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更疲惫的心神,走向归家的路。

推开家门,熟悉的饭菜香混着淡淡的、母亲常用的廉价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我,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她甚至没问我吃饭没有,开口第一句便是:“你爸他们……有信儿了吗?这都走了快一年了……”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妈,别担心。联系过一次,爸特意让我告诉你,他们没事,就是有笔挺重要的‘生意’要收尾,走不开,规矩你也知道,不让多联系。等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我说着早已编好的谎言,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硌在喉头。

“什么生意要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能打?”母亲眉头紧锁,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我这心啊,整天悬着,没着没落的。”

“爸肯定有他的难处和考虑,他的规矩,您还不清楚吗?”我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既然捎了信说平安,那就一定没事。咱们在家好好的,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喃喃道:“好吧,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但那眼神里的牵挂,丝毫未减。

“妈,我前段时间工作太累,先回屋歇会儿。”我怕再聊下去露出破绽,赶紧找了个借口。

回到自己房间,一切都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甚至更整洁——母亲定是天天打扫。一头倒在柔软熟悉的床上,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这是家的味道,是能暂时隔绝外界一切风雨和诡谲的港湾。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些许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涌来,我几乎瞬间沉入无梦的黑暗,睡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