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决定让知珩兼祧两房,给你个孩子傍身,这样也能继承大房香火,你可愿意?”
天刚亮,谢如棠就被叫去了公婆屋里。
以为公婆叫她商议改嫁之事,梳妆打扮完,便心情忐忑地前去寿安堂。
自从丈夫死后,她日日素衣白裙,发间唯簪一支玉簪。
撩开帘子,谢如棠向公婆福身下去。
裴老夫人和老爷子对视一眼,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谢如棠将帕子揪紧,心下又欢喜,又惊愕。
一是她不用改嫁了,还可替夫君裴泽渊守寡。
二是裴知珩是她的小叔子,满京多少闺秀的梦中夫婿。
裴家世代簪缨,可惜自祖父辈起便日渐没落,沦为京城世家的边缘门户。她年少时落水,幸得裴家长子裴泽渊舍身相救,从此便对他生出了仰慕之情。
然嫁给他未及一月,裴泽渊便战死沙场。
前年裴知珩高中进士,位高权重,阖家便倚着他飞黄腾达。
谢如棠微张唇,老夫人便知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让大房这脉断了香火,知珩尚未成婚,泽渊幼时常常照拂他,于情于理,知珩都该背负起这份责任,也该帮泽渊照顾你这个寡嫂。”
谢如棠不敢置信,垂下眼帘,唇色渐渐发白,“母亲,小叔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裴知珩位居大理寺卿,朝廷新贵,而她只不过是个寡妇,她如何配得上他?
老夫人却微笑,“这你不用担心。”
“知珩他已经同意了。”
谢如棠怔住了。
裴知珩那样的人,又怎会……
思来想去,只能猜到,裴知珩跟她一样,遭受到了裴老夫人的逼迫。
裴老夫人:“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且回去好好想想。”
谢如棠是深闺妇人,虽说裴泽渊早已亡故一年,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日后和裴知珩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为了生下子嗣……
她跪在地上,脖颈深深低垂,请求老夫人收回成命,却还是被嬷嬷扶了出去。
丫鬟刚撩帘,便见远处一身深色官袍的男人迈进屋子,刚下早朝。
容颜与大爷裴泽渊有七分相似。
谢如棠手指攥紧帕子。
但又不太一样。
谢如棠的夫君,裴泽渊生就一副暖阳般的性子,唇边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裴知珩却清冷持重,不苟言笑。
男人那道冷冽目光刚射来。
谢如棠本就心烦意乱,一不小心没留意脚下台阶。
“夫人小心!”
幸好有人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