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三腑庙燃虚火,紧甲束身踏夜行

() 孙猴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当场难看起来,嘴上还不肯闲着:“这帮王八蛋挺会省事啊,炉子都给赵爷订好了,怎么不顺手写个座位号?”

赵虎没骂回去,只把铁牌从方休掌心接过去,用拇指蹭了蹭那两个字,指腹被烧卷的边划出血,血珠落在牌面上,又被残火烤干。

石头往前站了一步,身子挡在赵虎和方休中间,瓮声说道:“大人,赵爷不能去。”

赵虎抬头看他:“石头,你让开。”

石头没动:“你刚才在井边差点跳下去,听见秦头儿的声音就乱了,这次他们把你名字刻在炉牌上,摆明了等你犯糊涂。”

赵虎把刀布攥成一团:“我没糊涂。”

孙猴子把手里的麻绳丢到地上,烦得在原地转了半圈:“赵爷,咱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说自己没糊涂,跟赌鬼说自己最后一把能翻本差不多,听着就不靠谱。”

赵虎瞪过去:“猴子,你也拦我?”

孙猴子指了指城西安置棚,又指了指地上的灰符:“我不拦你,谁拦你,城里还有几百个刚从炉印里扒出来的百姓,外头有个焚心驿等着,里头还有秦烈的假声专门钓你,你要是去了以后拔刀砍错人,方哥是砍你还是不砍你?”

赵虎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这句。

方休站在井栏边,低头看着自己刚换上的外袍,陈老七办事还算靠谱,料子厚,颜色也不招摇,就是领口缝得紧了点,穿着跟被人套了麻袋似的。

他本来想说这衣服不合身,可看赵虎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忽然觉得衣服的事可以往后放放。

方休把残刀往肩上一搭:“你们吵完没有?”

孙猴子立刻转头:“方哥,你说句公道话,赵爷这趟真不能跟,他要是被旧案牵着走,咱们还得分人救他。”

石头点头:“我背他回来都行,但不能让他去。”

赵虎抬手指着自己胸口,声音发哑:“秦烈是我队头,第九小队也是我兄弟,当年我活下来,他们全死了,现在有人拿他们的声音骗我,拿他们的骨头炼炉,我不去,你们让我在城里干什么,守粥棚吗?”

孙猴子急了:“守粥棚怎么了,百姓也得有人守。”

赵虎看着他:“猴子,我知道百姓要守,我也知道你们怕我拖累方休,可那块牌上刻的是我的名字。”

他把铁牌举起来,烧黑的牌面在火把下发暗:“他们要的不是我待在城里安稳,他们要的是我怕。”

石头闷声道:“怕不丢人。”

赵虎把铁牌塞进怀里:“我怕过十年了,够本了。”

方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牌给我。”

赵虎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铁牌递过去。

方休掂了掂那块牌,转手又砸回赵虎怀里:“怕死就滚,想报仇就跟紧。”

孙猴子一听这话,差点把腰间飞爪拽下来:“方哥,你真带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