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和秦深开始守夜。
然后,在许凝的意料之中,那股突兀的、无法抵抗的困意开始在别墅里蔓延开来。
她放松了身体,放任自己沉入那片黑暗。
——
又是沈柚的尖叫声。
许凝的意识几乎是瞬间就从那片被强行压制的困意中抽离了出来。
她睁开眼。
大厅里依然漆黑一片,沈柚站在大厅中央,和第一重梦境中一模一样的姿势,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前方,指尖在微微颤抖。
地毯上横卧着一具身体,四肢摊开,角度不自然,头部下方的暗色痕迹正在缓慢地向外洇开。
陆瑶的哭声,宋知意的抽气声,赵恒和秦深沉重的辩解,顾辞沉着脸说出那句“有人趁我们睡着把尸体推了下来”。
所有台词都按部就班地重演了一遍。
许凝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昏暗的光线里,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但那种互相猜忌的紧绷感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这个临时聚拢的圈子裹得密不透风。
这次许凝没有再带头前往周驰的房间,其他人也依旧迅速发现了所有证据被扔入大海中的事情。
直到他们开始互相推诿争吵,讨论他们为何会睡得那么沉,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许凝站了出来。
“行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别猜了,我有办法确定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水离开每个人的房间之后,就不存在下药的空间。”
“我们拿的每一瓶水都是未开封的,如果要下药只能是通过微型注射器或者是早已经通过其他什么手法做过手脚,这么复杂的操作,在大厅肯定会被发现。”
“所以下药的水一定是本身就来自某个人的房间。”
许凝微微侧身,指着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矿泉水瓶:“昨天所有人回房间拿物资之后,我把每一瓶水都做过记号,并且记录过它们来自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