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抬起眼,看向隐没在雾气中的绝壁,目光沉沉。

“继续找。”他声音嘶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一名禁军统领快步掠来,单膝跪地。

“陛下,西侧崖壁上方三十丈处,发现大片古藤断裂的痕迹,且有血迹一路延伸至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凹陷处,属下猜测,那里可能有个隐秘的山洞!”

裴玄瞳孔猛地一缩。

“即刻从崖顶放绳!遣人上去查探!”

……

山洞内,沈折枝与裴凛屏息凝神,警惕着外界的动静。

突然,洞口的藤蔓被一把锋利的刀刃绞碎。

几道黑影借着绳索荡入洞中,火折子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溶洞。

“什么人!”

裴凛冷喝,即便身处险境,气势依然不减分毫。

然而闯入的暗卫们却置若罔闻,目光迅速扫过洞内,最终牢牢锁定在火堆旁的身影上。

“沈世子!”

领头的暗卫看清了沈折枝的面容,眼底狂喜。

他立刻转身,对着洞外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啸。

沈折枝愣住了。

这称呼……这装扮……是裴玄的贴身暗卫!

裴凛眉头微皱,心中疑虑丛生。

这是谁的人马?

若沈折枝麾下真有如此训练有素的暗卫,怎会只带两个草包随从上山?

除非……是裴玄亲至?!

果然,没过多久,洞外便传来绳索摩擦的声响,印证了他的猜想。

一道颀长的身影借着绳索之力,敏捷地落入洞中。

白色大氅,清俊面容。

正是裴玄。

只是这位向来温润平和的帝王,此刻气息紊乱,眼眸中失了一贯的沉稳。

沈折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身在梦中。

“陛……”

裴玄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沈折枝骨头生疼。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脸上。

她脸上沾着灰土,为了遮掩摇摇欲坠的假喉结,脖颈处胡乱抹了一道泥痕,右臂看上去有些无力,手腕处那圈红痕更是刺眼夺目。

整个人狼狈不堪,却又顽强地活着。

“容时……”

裴玄喉结滚动,声音颤抖得厉害。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

“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