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眉头微挑:“成,那便转道宫门吧。”

帘幔应声垂落,车轮碾过青石板调转方向。

后方马车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然挑起纱帘。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掠过前方渐渐离去的车驾,眸光深远。

顾鹤洲喃喃出声:“如此急切?”

“看来并非我多想……”

……

紫宸殿。

沈折枝迈进殿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殿里不止裴玄一人。

御座左下方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白衣如雪,墨发以素白玉簪简单一挽,站在那里像一竿修竹,周身的气质冷得能结霜。

此刻,他正侧身与裴玄说话:“臣以为,秋税一事不必急于定论,容臣回去再拟一份详策呈上来……”

声音清冽,像山中清泉潺潺流过,听着极为舒心。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沈折枝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清冷皎洁,如画中谪仙。

他的长眉如烟,棱角分明,一双凤眸深邃得像揉碎了满池星光,整张面孔精致到了近乎不真实的地步。

这便是左相江寄雪,清流一脉的执牛耳者。

他既不依附摄政王,也不明确站在皇帝这边,独来独往,两袖清风,跟谁都保持着一点距离。

上一回沈折枝见他,还是几个月前的大朝会上。

只不过……这人已经告病离京养了许久,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不明白,她干脆先收回目光,撩袍跪下。

“臣沈折枝,参见陛下。”

“起来吧。”裴玄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

但沈折枝耳朵尖,听出他尾音往上挑了一丁点。

很开心啊,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