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微臣差点吓死左相

正在思考的江寄雪:“……”

……够了。

他的喉结重重一沉,直接将黑子落在棋盘上某一处。

“江相……”沈折枝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丝犹疑,“你这步是不是下错位置了?”

她指尖在棋盘上点了一下,点的正是他方才落子的地方。

“按你之前的路数,这里应该补左侧封口才对,你往这儿一放,中间那片地盘全送给我了。”

沈折枝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好像白捡了便宜反而过意不去。

“该不会是故意让我吧?”

江寄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确实。

他那步棋,本该补在她说的那处,可那些声音搅得他心神大乱,手上完全不受脑子支配,鬼使神差就偏了方向。

一步之差,攻守易位。

这盘棋没法下了。

“这盘是我输了。”

江寄雪干脆地认了输,快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试图压惊。

沈折枝却没有预想中那种赢了棋的高兴劲儿。

因为她看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江相是不是有事?若有要事,在下可以改日再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十分认真。

那双眼睛干净得要命。

江寄雪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方才那些声音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中,此刻她那双眼睛看过来,他竟荒唐地生出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无事。”

他摇了摇头,将茶盏搁回桌面。

“只是有些心神不宁,世子远道而来,是我招待不周。”

话说完,江寄雪放下茶盏起身,转向廊下走去。

月白色的袍角在石阶上拖着,走到廊柱旁停住了。

那里靠墙摆着一张琴案,上头覆着一方素绢,绢下隐约可见琴身轮廓。

江寄雪揭开素绢,露出一张古琴。

通体漆黑,琴面断纹如冰裂,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沈折枝的目光被吸了过去。

江寄雪侧过半张脸,问她:“世子可通音律?”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日常的清冽,好像方才的失态只是沈折枝的错觉。

沈折枝想了想,诚实道:“略懂,但仅限于听,让我弹,那就是对琴的不尊重。”

江寄雪闻言,唇角动了一下。

他在琴案后坐下,十指搭上琴弦。

“方才那局棋,我未能尽全力,是我失礼在先。”

“世子若不嫌聒噪,江某愿以一曲代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