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茶水换了两三泡,还是不见温时的踪影,温霆动了肝火:
“怎么回事?!我现在在这个家说话没人当回事了?!叫个人都叫不动了!”
吕琳听到吵闹声,拢着披肩缓缓下楼,走到温霆背后,双手轻搭在他肩头:
“发那么大火干什么,小心气坏身子。他从小跟着那个乡下女人长大,本来就不懂规矩,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何必生这种无谓的气。”
温景澜知道黄美玲是吕琳心里头的一根刺,
人都死了这么多年,她还会时常把那个女人挂在嘴边挖苦讽刺。
这种行为在温景澜眼里,多少有点上不得台面的市井气,
他劝过两次,吕琳不当回事,反而怪他这个儿子不够贴心,他也就随她去了。
可是今天吕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神经质地喋喋不休:
“我早说让他出去独立门户,你非不听。他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你又非要他跟景澜住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景澜。你不心疼儿子,我心疼!”
温景澜收起桌上文件,扫了眼脸色阴沉的温霆,淡声吩咐张康年:
“先上菜吧。阿时昨天才出差回来,累了是正常的,让他多睡一会儿。”
因为温时的关系,温景澜多少也有些看不上温霆。
说到底,温时是温霆的种,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他都未曾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这在温景澜的思维体系里,称得上卑劣。
对温景澜而言,照顾自己的女人和后代,是男人的本分,也是义不容辞的义务。
佣人很快将满桌菜肴摆上,厨房新进了一批海鲜,餐桌上清一色都是海鲜类的菜式。
吕琳让佣人先盛一碗刚出锅的松茸响螺炖鸡汤给温景澜:
“儿子,是不是你爸最近给你安排太多工作?看你都瘦了,多喝点汤补补。”
温景澜挽起衬衫袖子,刚端起汤碗,就听到背后佣人喊了一声:“二少爷。”
温时拖着脚步晃进来,懒懒散散一屁股在温景澜身旁坐下,苍白的眼眶皮肤下是两片浓重的阴影,
一张嘴,仍然是阴阳怪气:
“爸,哥,不好意思啊,起晚了。乔蔓太磨人了,昨天缠着我到半夜,把我累坏了。”
吕琳听他一张嘴就是污言秽语,两条又细又长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不屑地耷拉着眼角朝他瞥他一眼。
温时像是才注意到吕琳,两颗漆黑的圆眼珠直直地盯着她:
“温夫人,你也在啊。怪我,说话没遮没拦的,污了您的耳朵。”
吕琳被他怨毒的眼神盯得发毛,强作镇定地冷哼一声,转开眼睛不敢再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