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黄泉鬼市

屋内阴冷声音并未放松警惕,语气愈发森寒:“生死未见尸首,便不算真正落幕。蔡带火使亲下密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一件藏于暗线手中的绝密之物,必须尽数取回。倘若此人未死,或是遗物被黑冰台截获收走……”

“那就连根拔起,清洗阴山县黑冰台!”中年人的声音骤然凌厉,杀意沸腾,毫无半分顾忌,“叛离舍身卫的叛徒,比大炎边关万千战将,更该死!”

叛徒!

短短两个字,如冰水灌顶,狠狠砸在林微尘心头。原主不仅仅是南风国潜伏大炎的舍身卫暗线,更是背叛了组织、背负秘宝出逃的叛徒!一瞬间,过往所有的杀机、刁难、追杀尽数有了根源。听雪楼的截杀、南风舍身卫的清算、暗处势力的窥探,从来都不是无端而起。只因这具身体里,藏着几方势力拼死争夺的绝密之物!

屋内二人后续交谈,皆是琐碎的部署安排,再无核心机密。林微尘心智通透,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抽身退走。他缓缓直起身,准备借着走廊阴影悄然撤离。

可就在脚尖轻点、身形微动的瞬间,老旧木质地板微微受力,发出一声极轻的——

“吱呀……”

声响细微,却在寂静无声的阁楼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刺耳无比。

屋内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死寂瞬间笼罩整座雅房。下一秒,一声暴喝骤然炸响:“门外有人!”

风声骤起,两道凌厉黑影直接破窗而出,窗框木屑纷飞,劲风扑面,两道极致森寒的杀机死死锁定走廊暗处的林微尘!

危机临身,林微尘不再刻意隐匿身形。他眸中寒光乍现,身形骤然舒展,不闪不避,纵身从二楼高空凌空跃下。身姿利落飘逸,借着沉沉夜色与繁杂街巷的掩护,转身朝着鬼市深处极速狂奔。身后两道黑影身法极快,如附骨之疽,死死紧随其后,追击的风声步步紧逼,杀意从未断绝。

林微尘故意用起了才学了一个月的黑冰卫专属轻功,也是一等一的轻功。

“是黑冰卫专属轻身功法!是黑冰台的人!追!截杀!”身后厉喝传来,带着滔天杀意。

林微尘奔逃之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黑冰台身法暴露?正好。他心中瞬间定下计策,刻意收敛几分速度,身形微微一晃,故意露出破绽,调转奔逃方向,径直朝着黑冰台夜间巡逻队王少荣都尉的值守路线疾驰而去。

他要借黑冰台之手,杀舍身卫之人,挑动两方势力死斗!

片刻之间,鬼市东侧街口骤然响起铿锵刺耳的兵器交击声、激烈的缠斗怒骂声、兵刃破风的厉啸声。两方人马猝然遭遇,误会骤生,瞬间厮杀成团,火光与刀光交错,混乱席卷四方。

远处屋顶之上,林微尘静立暗影之中,俯瞰下方乱作一团的厮杀场面,眼底深沉无波,寒意丛生。

今夜一趟鬼市夜探,所有迷雾,尽数拨开。原主,南风国舍身卫暗线,叛逃叛徒。可原主不是一直在大炎燕京的相国寺学习武艺,怎会偷盗至宝,叛逃南风国?这中间怕是还有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其身怀一件绝密重宝,这是从何说起,引得南风舍身卫千里清算,亦引得听雪楼出手截杀,两方势力不惜一切代价,欲夺宝灭口。而那件足以搅动两国风云、让无数人为之丧命的绝密之物,要么藏在原主残留的记忆深处,要么……早已悄然流入阴山县黑冰台之中!

“王少荣……”林微尘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眸底杀机渐浓。此前王少荣屡次刻意刁难,强行派他前往凶险万分的乱葬岗值守,从来都不是无心之举,更不是简单的同僚倾轧。那人的背后,极有可能,也藏着南风舍身卫的影子!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阴山县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棋局层层嵌套,水深得令人胆寒。

抬手抚过怀中温热的《天元精神术》,再触袖中温润的小山河扇,林微尘周身杀气彻彻底底爆发而出,凛冽寒意笼罩周身。这从听雪楼夺命书生那里捡来的秘籍和宝贝,应该与此事无干。

各方势力轮番入局,步步紧逼,皆欲夺他秘宝、取他性命。可这个秘宝究竟是什么东西,林微尘从来不知道,也从未见过!

既然所有人都想将他当作棋子、当作牺牲品,那他便索性撕破棋局,做这阴山县、这两国博弈之间,最疯狂的搅局者!无论原主过往善恶,无论身上秘宝究竟为何,从今日起,谁敢觊觎他的性命,谁想染指他的机缘,便唯有以命相抵!

夜风愈发凛冽,寒风卷着细碎尘土,席卷整座幽暗鬼市,彻底抹平了他所有的行踪足迹。风声呼啸,夜色深沉。

浓云低垂,将阴山县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与压抑。一场席卷全城、牵扯两国秘谍势力的巨大风暴,正借着这晦暗的天色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