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撑着伞,在雨中认真地冲他点了点头,“会呀,我答应你,明天一定会来。”
说完,她转过身,轻盈的身影迅速没入了漫天的大雨之中,直至彻底被灰白色的雨幕吞噬。
地下室里再次只剩下锁链和滴水的声音。
可这一次,少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蜷缩进角落。
他坐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护着那块已经不再温热的蛋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青。
过了很久,黑暗中才响起他低沉、干涩的呢喃:
“骗子。”可他的嘴角,却在黑暗里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观测”空间内,凝固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徐洄憋了半天,最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憋出一句:“完了。”
苏渺有些失神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完了?”
“我突然有点理解那家伙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了。”徐洄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如果一个人在极夜里见过唯一的一线光,那在失去它之后,确实会发疯。
而站在队伍最末端的沈纪淮,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定格在苏绵绵消失的雨幕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微微颤动。
少女离开后,画面并未如同预想中那样切断。
观测的人群同样跟这裴烬,在这窄小的地下室待了一整夜。
他们像是一群被迫站在时间长河对岸的看客,极具真实感地去经历那些早已死属于这座古堡的旧事。
雨下一直下。
那种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过的低音,隔着厚重的石墙,化作一种无休止的、令人烦躁的共鸣。
翌日。
地下室那扇铁门,再次伴随着摩擦声被蛮力拽开。
体型魁梧的守卫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随手将一碗散发着微酸、已经彻底凉透的面包汤从门缝里扔了进来。
砰。
粗瓷质地的破碗砸在坚硬的石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黏稠、浑浊的汤水混杂着干瘪的面包碎屑,溅得到处都是,甚至顺着石阶一滴滴往下淌。
门外的人居高临下地暭了一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恶:
“怪物。”
“天天白白糟蹋粮食,早点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