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那是她的编号。
字迹很端正,一笔一画都透着一种病态的规整。
但在最后一个数字收笔的末端,却因为某种力道,硬生生在纸面上拖出了一道极轻、极锋利的尾痕。
苏绵绵盯着那道拖痕看了整整两秒。
随后,她将纸条顺着原有的折痕重新对折,严丝合缝地塞进了灰袍最深处的口袋里。
抬手推开了眼前黑漆漆的房门。
(……谢弥,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甜软的女孩在心底轻轻叹息,带着一点天然的懵懂与沉重的心理负担,迈步走进了幽暗的房间。
十二号房间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
将走廊里那缕残存的檀香和黏腻的视线一并切断。
屋子里很黑,像一池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死死压在眼皮上。
苏绵绵没有点灯。
她站在门板后黑暗的虚无里,探出两根手指,在灰袍最深处的口袋里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张刚刚捡起来的纸条。
粗糙的纸质边缘有些扎手,那病态规整的折痕在指尖下散发着冰冷的温度。
苏绵绵和衣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睁着眼,视野里的黑暗从浓稠慢慢泛起一层有些发青的灰亮。
修道院的清晨。
当第一声沉闷的钟声破开死寂时,苏绵绵已经平稳地坐起了身。
顺手将口袋里的纸条往最深处塞了塞。
推开门,走廊里的空气依旧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大厅里,晨光顺着高阔的穹顶勉强漏下几缕,将那些泛着冷光的空木椅拉出一条条瘦长且扭曲的阴影。
马骁坐在大厅最边缘的木椅上,正低头用指甲抠着裤缝里的干泥。
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显得有些发干。
“昨天晚上三号那个……好像叫赵远。“
他像是突然想起这么个人,随口和旁边的人提了一句,“当时坐我斜对面,一句话没说过。“
苏绵绵顺着他的视线走了过去。
那张原本属于赵远的木椅静静地立在原处,在四周空荡荡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弯下腰,在椅脚旁蹲了下来。
黑色的木质椅背上,“三“这个数字被刻得极深,边缘甚至有些毛糙。在那些细小的木头缝隙里,沉淀着一层薄薄的暗色痕迹,透着一种被无数双手反复摸索过的黏腻感。
苏绵绵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沿着那道凹凸不平的刻痕缓慢地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