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携白布者,即为白莲妖人

蔡联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隐约觉得余老杆举止前后矛盾、话不尽实,但从逻辑上来说似乎又没什么漏洞。

由于担心迟则生变,蔡联决定不再耽搁。

深深看了这对父子一眼,弯腰捡起地上银钱,将二人模样记在心底,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亲眼瞅着蔡联愈走愈远,连背影也消失在视野尽头,余老杆刚想松口气,儿子余五挣扎着爬了起来。

其实他一早就苏醒了,也听到了二人间的谈话,只是害怕再度挨打,所以才一直假装昏迷。

此时余五一边咳嗽一边埋怨。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原本三两银子加套破衣服就能打发了那瘟神,你为啥又白添二两银子,没瞅见他给我打这副模样……”

“呼……终于走了……”余老杆先是出了口长长的大气,接着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起儿子。

“没用的东西,每日白吃了三大碗干饭!在人家手底下一招都没走过,饭桶!”

骂完之后,又不禁卖弄起自家聪明,“跟你爹我学着点,那人其实离死不远了,想想他身上那层白布,再添二两银子算甚么,权当他黄泉路上的买路钱罢了”

“我余老杆手底下就没走脱过行货!”

言讫,不由得放声大笑。

余五只是不聪明,但绝对不笨。

被他爹这么一说透,看着蔡联离去的方向,随即恍然大悟。

父子二人相继笑了一场,便抓紧收拾东西回到船上,解开缆绳顺流而下,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原来此时白莲教案已发。

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白莲教首领刘松、刘之协在河南传教被捕,押解途中刘之协逃脱,引发乾隆震怒,六百里加紧谕旨。

“令川楚陕豫督抚,一体缉拿,彻底根缉,按名拿获,毋使一名漏网;倘不能净尽,惟该督是问。”

将查拿白莲教徒列为头等要务,并排除亲信大臣福康安、和琳、惠龄等亲信大员赴川楚督办。

地方督抚闻风而动,“连委正佐各员,分投密往,严行搜访;令营弁改装易服,到处踩查。”

挨户清查保甲,搜捕范围覆盖川楚陕豫交界所有城市山区。

此时已是清朝中后期,所谓的康乾盛世已经被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举国上下贪污索贿成风,地方官与胥吏对邪教不邪教没有半点兴趣,他们集体将此事视为发大财的好机会,趁机疯狂勒索敛财。

史料记载他们是这么干的。

“不论习教不习教,但论给钱不给钱;不遂所欲,即诬以邪教治罪。”

交钱者“无罪释放”,无钱者“诬为教匪,严刑逼供,抄家充公,甚至杀良冒功。”

作为一个刚刚踏入鄂省的闽人,蔡联当然不知道这些细情,此时的他已然踏上官道。

余老杆言行举止明显透着古怪,所以蔡联并没有去附近买衣服,虽然披着白布有些怪异,但是完全可以用家人去世为借口解释。

他目前确实全家,不,应该是全族升天,披也就披了。

至于衣服,待走远些再买不迟,一切小心稳妥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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