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把卷宗里的一些证词都指了出来。
“年纪虽幼,其心歹毒。”
“抢夺别人的东西在先,故意殴打在后,旁边的人已经阻止他了,陈小满也已经摔倒在地上。”
“是他仍然继续踢打,直到对方失去知觉为止!”
“况且他杀了人之后,非但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去救人,反而是拿着抢来的饴糖回家。”
“你们管这叫不知善恶?”
马元庆还想要说话的时候,陆渊就抬手制止了他。
“大雍律法中为幼童留有免罪的空间,是因为幼童的智力尚未成熟,容易因为无知而犯错。”
“这条律令,是用来保护好孩子的。”
“不是给坏种准备的护身符!”
曹文直眼前一亮,重重点头。
“殿下所言极是。”
“若有人七八岁时杀人,十三岁时杀人,等到十四岁便洗心革面了?”
“他只会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朝廷都不能罚他。”
沈义磊走到书案旁,提笔写下判词。
“律法宽待年幼之人,是朝廷施恩。”
“可周茂屡次伤人,父母每次都用银子平事,已经让他把朝廷的宽待当成了纵容。”
“若再无罪释放,陈家寒心,青禾县的百姓也会寒心。”
“更会有其他恶童争相效仿。”
先前提到旧例的周姓官员犹豫片刻。
“但是如果判死刑的话,先帝的旧例又怎么解释呢?”
“旧例错了,就不能再错第二次。”
陆渊对马元庆说道:“马大人,本殿再问你一件事情。如果有人知道小孩子杀人可以不被追究责任的话,就会用金钱收买孩子,让他们去做放火、投毒、刺杀大臣的事情。”
“事情办完之后,幕后的人就把责任全部推到孩子身上,你怎么解决?”
马元庆嘴唇动了动,说道:“可以追查幕后主使。”
“查不到呢?”
“这……”
“小孩子说他是喜欢玩,但是主使的人已经把证据给毁掉了。你还想用祖宗留下的规矩来让他无罪吗?”
马元庆低下头去看卷宗,没有答话。
陆渊又问:“坏人用免罪律令来谋取利益、伤害他人,而遵守律法的好人又该如何呢?”
“他们的妻子儿女都被杀了,难道只能怪自己年纪太大,没有资格免罪吗?”
曹文直转过身来对马元庆说:“马大人,你不是想要维护朝廷的仁政吗?仁慈对待凶徒,残忍对待死者的家眷,这是哪门子的狗屁仁德?”
马元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