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石桥后,没有一只鸟叫

() 车队出城时,城门上的更鼓刚敲过第五声。

御马监的车夫都换了短衣,外面看不出官家身份。十张军弩藏在鞍具下面,宁晚棠的人也没有穿镖局号衣,只在手腕上缠了一圈暗红布条。

沈浪最终还是坐在第十五辆车。

宁晚棠说前面打起来,他留在后面不添乱;昭宁临走前又叫青鸾盯着他,青鸾便骑马跟在车旁,一路冷着脸。

“公主让你护货,还是护我?”沈浪问。

“护弩。”

“我排在弩后面?”

“你会说话,弩不会。”

裴九章坐在第十四辆,怀里抱着账箱,脚边还放了一只装文书的小木匣。车刚颠了一下,他先伸手扶住匣子。

顾惊雷也跟来了。第一批马具出门,他非要亲眼看着,宁晚棠便让他伏在第十辆饵车的底板夹层里,顺便守住车轴暗记和两筐石灰。

沈浪问:“里面装了多少银子?”

“没有银子。”

“那你抱这么紧?”

“货若丢了,至少还能算清丢了多少。”

前半程很安静。

路边偶尔有早起进城的菜农,见到车队便往旁边让。车轮压过昨夜的露水,在官道上留下十五道深浅相近的辙印。

宁晚棠每隔五里便换一次前后位置。她不让任何一名镖师始终守着同一辆车,也不许车夫与身边的人闲聊。昨日跑空车时还会互相取笑的旧镖师,今日都把声音压得很低。

到石桥前,宁晚棠抬起了手。

所有车同时停住。

桥那边的槐林一片沉静。

没有樵夫,也没有鸟叫。

风吹过树梢,叶子在动,林子深处却连一声扑翅都听不见。

缺耳汉子握住刀柄,小声道:“真来了。”

宁晚棠没有立刻下令,只骑马向前走了十几步。桥面上散着几粒新鲜谷壳,桥栏外的草被踩倒了一片,像是有人半夜在这里喂过马。

她拨转马头:“照原队形过桥。铃不响,不许拔刀。”

第一辆车慢慢上桥。

车底挂着的小铜铃一下接一下,清脆得让人心里发紧。

前五辆全过了桥,槐林仍没动静。

第六辆刚下桥,林中忽然传来一声短哨。

两棵碗口粗的树从坡上轰然倒下,一前一后横在官道上。前五辆被封在林中,中间五辆堵在桥后,后面的车还没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