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鸡鸣报晓,天蒙蒙亮。
“临儿,用膳了。”
堂屋里,一位布裙荆钗的妇人端来稀粥鸡蛋,她正是顾临的母亲周曼,在康乐坊织厂里做女工。
院落,一个赤膊大汉在舞着长枪,身高八尺,体魄雄壮,背部伤痕累累,他正是顾父顾长川,在一家镖局担任镖师。
饭桌沉默无言,周曼给儿子剥鸡蛋,顾长川舀着大碴粥,不愿正眼多瞧顾临。
顾临低头不语。
父亲是凝气八重境界,竟然没有洞察到自家儿子的惊世蜕变?
看样子,旁人是发现不了自己的修为。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叩门声。
顾临走出堂屋。
一打开院门,便见到令他厌憎的那张脸。
正是李轻舞。
李轻舞精致的脸蛋毫无表情变化,可眸底深处闪过强烈的震骇之色。
怎么可能?
这低贱的走犬竟然还活着?!!
“看来昨晚修炼邪功的妇人没有扛过走火入魔的反噬,没遇见这走狗就身亡了,姓顾的狗命真好!”
李轻舞内心思忖,转瞬便变了态度,强笑道:
“顾临,你昨晚醉酒了吧,竟然对我不敬,我彻夜难眠,伤心了很久,你要向我道歉。”
一来她还想继续榨干顾家的钱财,二来稳住顾临,别让这走狗到处狂吠,污了她的名声。
顾临面色毫无波澜,可他敏锐捕捉到贱人眼底的震惊,再结合昨晚恶妇口中的“小妮子”。
自己沦为炉鼎,跟这贱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等着,迟早剐了!
这贱人九岁修行,十年苦练,如今已是凝气境四重。
但他又有何惧?
一日突破通脉境五重,只要得到功德,突破速度难以想象!
“哐当!”
堂屋传来饭碗摔碎的声音。
李轻舞闻声撇了撇嘴,闲庭信步离去。
堂屋里气氛降至冰点。
周曼屈身收拾地上碎碗,不时喟叹。
顾长川冷冷盯着走进来的顾临,厉声怒吼道:
“李轻舞!又是李轻舞,咱家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到底何时才能醒悟过来!”
“大丈夫卑微如狗一样,自以为痴情,在外人眼里全是笑柄,没有脊梁骨的东西,没有尊严的畜生!!”
“他爹,别说了......”听他越骂越难听,周曼赶紧劝阻。
顾长川怒火熊熊燃烧,指着妻子,近乎嘶吼道:
“看看你娘,身上还有一件首饰吗?每晚还得去织街织布补贴家用,看看她手上的茧,看看她眼角的皱纹!!”
周曼余光扫视着丈夫背腹的伤疤,黯然神伤。
顾长川由于太过愤怒,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嘶吼道:
“你不能修行,爹不怪你,爹接受你的平庸,但你如此卑贱没有尊严,你毁了这个家,你还要无休止沉沦下去,你不是让我寒心,你是让我极度厌恶!”
“旁人父母为子女而骄傲,你没有一次让我骄傲过,全是屈辱愤怒!”
“街坊邻居都在嘲笑我顾家,你娘跟人说话都抬不起头!!”
本是富庶小家,孽子一次次为了李轻舞借高利贷,败光了顾家所有积蓄,宅子店铺没了,夫人的首饰没了,直至家徒四壁!!
咆哮声在屋里回荡。
周曼原以为临儿会像往常般赌气跑出家门,任何话语都是耳旁风。
可是这一次,临儿没有。
“爹娘对不起。”
顾临没有反驳,而是诚挚道歉,轻语道:
“儿子痛改前非,已与她划清界限。”
顾长川一愣,态度没有缓和,冷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