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判官判恶不判苦,温暖轮回破防纨绔

() 森罗大殿的阴风,是真的不分早晚上班、全年无休。

吴越韩抱着那本沉甸甸、厚得能砸晕亡魂的《幽冥录功簿》,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大殿侧边的记录席位上。

这位置是专门给他新开的——地府万年以来首位无偿临时工、无薪录员、永久待顿悟打工仔。

座椅冰凉,桌面刺骨,连笔墨都是阴沉沉的黑色,看着就晦气满满。

“我真服了。”

吴越韩手肘撑桌,单手托腮,嘴巴碎碎念根本停不下来,活脱脱一个被抓来强制加班的冤种打工人。

“别人死了:洗白、领功德、投胎享福。”

“我死了:救人、攒功德、留地府免费坐牢式打工。”

“地府年度最惨员工,舍我其谁?”

旁边站着待命的白无常听得忍俊不禁,忍不住搭腔:“吴录员,别抱怨了,多少亡魂求都求不来在森罗殿旁听审判的资格,你这是机缘。”

“机缘?”吴越韩斜眼瞥他,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我二十岁,大好青春,人间帅哥顶配人生,你跟我说这是机缘?这是带薪坐牢都不如的牛马历练!人家打工有钱,我打工有罚,干不好还要挨训,纯纯大冤种!”

黑无常站另一边,面无表情补刀:“噤声,大殿办公,禁止摸鱼吐槽。”

“你看你看,地府企业文化压迫员工是吧!”吴越韩当场摆烂,笔往桌上一丢,“行,我不说话,我坐牢,我顿悟,行了吧。”

他嘴上疯疯癫癫搞笑摆烂,心里其实还憋着昨晚的气。

他救人做错啥了?

嘴硬有罪?

心软不善表达有错?

偏偏崔判官一副“你心性不行、你需要改造、你不懂人间”的老干部姿态,直接把他轮回锁了,逼他在这里一条条记录别人的一辈子。

就在吴越韩心里疯狂吐槽地府制度、规划自己摆烂摸鱼大计的时候,森罗殿殿门缓缓开启。

一阵极轻、极弱、怯生生的脚步声,从阴风中传了进来。

不同于其他亡魂的哭喊、恐惧、不甘、怨怼。

这道魂魄,很轻、很弱、像随时会被阴风一吹就散。

吴越韩下意识收了玩闹的心思,抬眼望去。

走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

身形瘦小,骨架单薄,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边角磨得破烂,鞋底裂开一道大口子。他头发枯黄稀疏,小脸蜡黄没血色,明显是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的样子。

小男孩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不敢抬头看高台判官,也不敢看两侧阴差,一双干净又怯懦的眼睛里,只剩惶恐和无措。

他叫王晓,年仅十二岁。

也是今天那场车祸里,和吴越韩同一时间离世的亡魂。

吴越韩看见他的一瞬间,心头莫名轻轻一沉。

他死前只记得推开母女、自己被撞,根本没注意,那场失控车祸,还带走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王晓怯生生走到大殿中央,小小身子微微鞠躬,声音细若蚊蚋:“判官大人……我、我来了。”

崔判官神色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肃穆模样,低头翻看身前生死簿,缓缓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情绪:

“亡魂王晓,阳寿十二载,孤儿,自幼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栖身破旧危房,靠街坊零星接济度日,一生清贫、无依无靠。”

吴越韩握着笔的手,悄悄顿住。

大殿氛围瞬间从搞笑摸鱼,转为沉静肃穆。

崔判官继续宣判生平:

“离世当日,腹中数日空空,饥寒难耐。途经街边面食商铺,身无分文,取走肉包两枚未曾结账,随后匆忙横穿道路,疏于观望路况,恰逢失控车辆冲撞而来,意外罹难。”

话音落下,崔判官抬眼,字字规整、依规审判:

“你此生心底无害人恶念,不曾欺凌弱小,不曾图谋巨额财物,本心纯良。但擅取他人财物未支付对价,偷盗已成事实,算作一桩小恶,应当录入功过簿。”

就是这一句“小恶”。

直接点燃了吴越韩的火气。

他啪的一下,笔重重拍在记录本上。

原本吊儿郎当、摆烂摸鱼的少年,瞬间坐直身子,眉头死死皱起,眼底的玩笑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判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