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登上列车之前,这两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了,估计是在廷根的前面几站上车的。
坐在靠过道位置的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性,一身得体的西装,深褐色头发棕色眼睛,长着一张很“鲁恩”风格的脸,有种利落干练的气质。
而坐在三个位置的中间,也就是伊莱亚旁边的是刚刚开口的女性,穿着一身鲁恩女性常穿的浅色长裙,看起来和男人年龄相近,有着浅棕色的头发和偏浅色的眼睛,眼角眉间带着浅淡的笑纹,看起来很温和,没有表情也像是带着笑。
此刻,她正看着深深吸气的伊莱亚,笑得像是传统形象里的幼儿园老师或者护士,又带着对陌生人的自然的好奇和友好。
“确实。”伊莱亚捂了一下鼻子,有点瓮声瓮气地说:“我不常坐蒸汽列车,嗅觉又很灵敏,所以不习惯这个气味。”
“您拿这个试试?”女士很热心地从放在脚边的小手提箱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沁人心脾的薄荷香气自然而然地蔓延开来。
仔细一看,罐子里装着绿白色的膏体,量不算很多,看起来经常使用。
很好闻。
伊莱亚感觉自己被烟尘污染的鼻腔都干净了一些。
“我坐车或者闻到什么不喜欢的味道的时候就会拿这个来闻一下,然后就舒服多了。您感觉怎么样?”女士笑眯眯地问道。
“好多了。非常感谢。”伊莱亚点了点头,朝她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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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就好。”她的脸上仍然是热心而友好亲切的笑容。
列车的车程挺漫长,而在这一路上,伊莱亚和女士随意地聊着天,知道了她姓兰斯德,是一名护士,旁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一名律师。
他们这次也是去往贝克兰德的,准备去医院看身体。因为他们平常居住的小城里的医院不算好,所以想去大城市的好医院找更好的医生来诊断。
至于看医生的目的……是因为他们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之前忙于事业无暇顾及此事,但现在年纪不算很轻又有些积蓄,可以好好养孩子,更何况年纪更大的话再不要孩子就会麻烦很多。但小城市的诊断结果说他们之间能有孩子的概率很低,夫妻俩不敢相信,所以想去贝克兰德再找医生看看。
伊莱亚对别人的备孕历程并不感兴趣,但是这对夫妻——女士讲到一半的时候,她那位看起来挺严肃的丈夫也加入了讨论,伊莱亚这才发现他其实也挺友好,和他的妻子很有夫妻相——确实很热情,跟他聊了一路。
从他们的经历聊到对贝克兰德的期许,还有……
伊莱亚的目光停留在女士的胸口。
这种行为在向来保守的鲁恩当然是极其不礼貌,极其冒犯的行为,但是伊莱亚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挂在兰斯德女士的胸口的项链上的,是一个小小的雕塑。
本来他还没看到这个项链,但在刚刚她的一番行动里,这个项链自然而然地掉了出来,吸引了伊莱亚的视线。
这项链不算大,除了小雕塑意外的部分更是称得上朴素典雅,和她的裙子相当配。
但问题就在雕塑上。
由于雕塑做的很小巧,看起来又是个手工艺品,所以工艺不算非常精细,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但伊莱亚的视力不错,把能看清的部分都看的很分明。
那是一棵用银白色金属雕刻而成的小小的树。这棵树枝繁叶茂,树冠的部分带着大小形状不一的累累硕果,而在树的最高处有两个稍大一点的果子。
不对,比起果子,那更像是人的头颅。
伊莱亚有点想叹气。
虽然他努力遏制自己的想法,但是奇妙的直觉和这段时间以来看过的各种资料都在告诉他:
这个雕塑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