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诱捕

田间的八卦风波暗流涌动,另一边的晒谷场,章斯尔正干得热火朝天,半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春日的暖阳温柔洒落,金灿灿的日光铺在平整的苫布上,粒粒饱满的稻种平铺其上,泛着温润的金黄光泽。晒种的活计不费蛮力,却最磨人,全程半点偷懒不得。

章斯尔手持小木耙,微微弯腰,手腕施力带动耙齿,时不时翻动一遍稻种,让每一粒种子都能均匀接受日晒,充分杀菌脱水。这套工序看似简单,却需要时刻专注,手上不停、眼神不歇,必须保证稻种晾晒均匀,杜绝霉变隐患。

原本空旷安静的晒谷场,自稻种铺开的瞬间,骤然热闹起来。刚才还杳无鸟迹的晴空之上,忽然密密麻麻涌来成群的飞鸟,红马料、公黄、母黄、三道门、青头愣、红下颌、蓝腚缸......数十种山雀不知从何处窜出,叽叽喳喳的鸣叫声响彻耳畔。

它们盘旋在晒谷场上空,羽翼翻飞,黑影簌簌,看得出来早已在周边蛰伏等候多时。就等这满场金黄的稻种登场,组团前来蹭一顿免费的春日自助餐。

一时间,晒谷场上鸟声喧腾,飞鸟此起彼伏俯冲落地,啄食饱满的稻种。章斯尔和一众婶子们只能手脚不停,一边用钉耙翻动稻种,一边抬手挥赶飞鸟,手中农具忽上忽下、来回舞动,片刻不得停。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章斯尔的小臂就泛起酸胀感,手腕发酸,指尖发麻,但她全程不敢松懈。这群飞鸟数量实在太过惊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飞起时遮得日光黯淡,落下时如同漫天洒落的墨点,密密麻麻铺满苫布和地面。

她心里暗暗咋舌,这鸟群的数量实在夸张,要是随手撒一张网,少说也能捞上来十几只。心念一动,章斯尔漆黑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狡黠的光,眼底闪过一丝鬼点子,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坏笑。

七十年代压根没有野生动物保护的说法,这群鸟儿又聒噪烦人、扰人劳作,还自带鲜嫩肉质......

嘿嘿......不如就让这些不请自来的小家伙们,好好体验一把人间烟火。

她直起身,抬手重重捶了捶发酸的小臂,转头看向身旁一众埋头干活的婶子们,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蛊惑:“婶子们,想不想吃烤鸟肉?”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瞬间炸开动静。刹那间,在场几十位婶子的目光齐刷刷扫来,动作整齐划一,数十双眼睛亮晶晶的,眼底盛满了赤裸裸的期待。

这份期待不难理解。这群山雀日日捣乱、扰人劳作,早已让众人烦不胜烦。更重要的是,村里的妇人大多常年寡淡度日,已经许久没尝过肉味了。

平日里赶海收获的海鲜,她们舍不得自己吃,尽数换成工分补贴家用;偶尔因为品相不好被退下来的,也都留给家里的男人和儿子。上次村里吃全羊宴,章斯尔亲眼看见,无数婶子得到肉的第一时间,是把碗里零星的几块羊肉夹出,递到家中男丁碗里。

可是她们的付出,从没换来半丝珍惜。丈夫脸上是理所当然的漠然,年幼的儿子眼中只有心安理得的贪婪,没有一句感谢,没有一丝体恤。

每次想起这一幕,章斯尔心底就涌上一阵酸涩与悲凉。长久以来,女性被世俗规则反复驯化,习惯性察觉他人需求、习惯性付出奉献、习惯性体谅包容。而男性生来被世俗优待,早已习惯被人照顾、被人迁就,从未习得共情与付出的能力。

每当女性想要觉醒、想要挣脱枷锁,就会被世俗规则强行压制。思绪翻涌间,无数感慨涌上心头,就连现代的律法规则,都藏着对女性的不公,彩礼归还、嫁妆均分,条条规则都透着离谱和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