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宁肯赔钱,也不卖坏鱼

() 旧盐仓动工第四日,水产站的第三批货出了问题。

这批鱼来自孙大勇的船,共九十六斤。上岸时鱼鳃鲜红,装筐后却渐渐泛出一股柴油味。

母亲先闻了出来。

“不是鱼坏,是沾了油。”

孙大勇急得蹲在地上:“我的船舱昨晚才刷过,绝不可能漏油!”

林听澜翻看货牌。

鱼从孙家船上起货,经林满仓过秤,由石头娘装筐,随后在盐仓外放了一个时辰。每一步都有名字。

林满仓想起什么:“装筐前,冰化得厉害。我从高家货场旁边借了一个旧油布盖鱼。”

油味来自那块油布。

九十六斤鱼,若全部报废,不仅第三批订单凑不齐,孙大勇也拿不到底价。

石头娘捞起上层一条鱼闻了闻:“只有最上面有味。底下的洗一洗,吃不出来。”

“水洗会让鱼肉发白。”母亲道。

“那也比全扔了强。”

院里的人都看向林听澜。

水产站后日才收货。将有味的鱼挑出,剩下的重新加冰,外表未必看得出来。

林听澜拿起最底层的一条,剖开鱼腹。

油味很淡。

但确实有。

“整批退货。”

孙大勇猛地站起来:“油布不是我的,凭什么退我的货?”

“货没有进水产站,我不从你账上扣损耗。”林听澜说,“九十六斤底价,我照付。”

“那你不是全赔?”

“油布是我们运输时用的,责任在我们。”

她没添新规,只把旧油布和九十六斤损失摆上桌。污染来源清楚,眼下先算谁承担。

“谁去借的油布?”母亲问。

林满仓低下头:“我。”

“谁让你借的?”

“没人。我看天要下雨,怕鱼淋坏了。”

他是好心,却省略了检查。若因为他是林家人便不追究,账本上的规矩从此只管得住外人。

林听澜拿起笔:“这批损失记运输组。小满本次工钱扣一半,剩下一半照付。”

林满仓脸涨得通红:“全扣也行。”

“你搬筐、过秤的活做了,该拿的要拿。检查没做,错的部分要扣。”

母亲没有替儿子求情。

院里几个原本担心林家人只管别人、不管自己的人,也都没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