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枚指印,不能定一个人的罪

() 林满仓一眼认出红印泥,手已经按上账柜门。

当初林家还债,他按手印用的也是这种颜色。

“一定是他!”

林听澜却把账柜重新锁好。

供销社柜台就摆着同色印泥;残印又缺了纹路。陈有财用过它,只能算一条来路,账页是谁撕的仍没有答案。

“先查谁管钥匙。”

村支书翻出旧值班表。父亲出事那个月,油料棚由三个人轮管:陈有财、大伯林福根,还有已经搬去县城的会计刘茂生。

三个人都有机会。

林听澜没有分别上门逼问,而是把三人的值班日期与村里的用油数逐项对照。

九月初三前一天,账面还剩六桶油;初四重新盘点时只剩两桶。消失的正是许伯所说的四桶。

领油条虽然被烧,数量却能从前后库存倒推出来。

周砚青又从水产站旧档里找到一份天气记录。九月初三至初四海面只有三级风,不足以让父亲惯用的小船自然倾覆。

“油少了,和翻船中间还隔着一片海。”林听澜说。

“但能排除一部分说法。”

她将纸横过来画出三块。无风、少四桶油、父亲去过石湾落在左边;运油船身份居中;翻船原因单独空着。事实与猜测之间留出一道清楚的白缝。

林满仓看着空白处,慢慢冷静下来。

“姐,我去问大伯,不动手。”

“也不许先说陈有财。”

“先听他亲口怎么说。”

林满仓把“陈有财”三个字咽了回去,只在航海册的待查一栏画下一道横线。

翌日复检,林听澜没有表现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