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喘息。

等野人们的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鼻尖冻得发紫，首领才看到第二个红色布条。

他在红色布条旁停下脚步，一顿一滞地弯下腰，捡起那面被石头压着的红色布条，拍打干净。

转过身，首领走到最前面的年轻野人身边，亲手在他的脑袋上系上红布条。

年轻野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有一天也能跟首领戴上同样的装饰。

首领认真地注视着他，用野人的语言说道：

我们都是神的子民，神平等地爱着祂的每一个信徒。

霎时间，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注入到年轻野人体内。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红布条，眼里多了某种坚定，脚下步伐迈得比刚才更大、更稳。

在他身后，队伍里其他人脸上都现出藏不住的羡慕。

他们要前进，领到属于他们的红布条！

……

第三个红布条出现在距离峡谷口不远的位置。

首领这次没有自己拿，而是指了指那根布条，又指了指队伍里最小的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感动。

他小跑过去，蹲下来，双手捧起那根布条，像捧着部落里曾经日日守护的火种。

首领接过布条，系在他额头上。

年轻人吸了吸鼻子，咬着嘴唇，挺起胸膛走到队伍前面去。

就这样，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到一个标记点，就会有一个年轻人被系上红布条。

系上布条的人自觉走到队伍前头，步伐坚定，像是在执行某种神圣的使命。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队伍终于走出了冰原，踏上礁石散落的另一片天地。

零星的跳动火光在昏暗暮色里格外显眼，年轻野人们朝那方向望去，远远望见几间整齐的木屋。

木屋门前插着燃烧的火把，如夜航灯般闪烁，指引他们在夜幕里的道路。

首领注视着那火光，嘴巴斜着咧开：

“呜……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