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报到北京,五天早过了。”
“手续不能省。”
“订单没了,手续能替六十多个人发工资?”
院里的工人渐渐围过来。
方干事面露难色。
“出了事故,总要有人担责任。”
马春兰把交货单拍到木箱盖上。
“所以我把公章、申请、预支款全带来了。”
“你告诉我,我先等哪个章?”
方干事被她追得脸色发僵。
“后续联系人已经定了。”
“谁?”
“北京研究所的孙工。”
马春兰转头问林秀禾:
“昨天保住锁具厂订单的是他?”
“是林同志。”
小何站在车间门口,抢先答了一句。
方干事眉头一拧。
“小何。”
小何把记录本抱在胸前,嘴巴闭紧了。
马春兰重新看向林秀禾。
“梁采购员告诉我的也是你。”
“我就认昨天把货留下的人。”
林秀禾没有碰信封。
她拿起一只窗插销,翻过来查看背面的毛刺,又打开交货单。
“五天先交多少?”
“五千套。”
“现在一天能出多少?”
“七八百。工人加夜班,顶多一千。”
林秀禾用笔在交货单旁边写下两个数。
“五天差一半。”
“所以我才来找你。”
“料够不够?”
“够。”
“后面装配呢?”
“不缺人,就缺前面的冲压件。”
林秀禾把插销放回箱中。
“你们要保的是这批货。”
马春兰按在木箱上的手停住。
“当然先保货。”
“那就不能只算坏掉的设备。”
林秀禾看向她。
“现有设备能出多少,能上工的有几个人,模具还能不能用,有没有其他厂能分一部分,都得算进去。”
马春兰眉头拧得更深。
“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可以去看。”
方干事立即开口:
“林同志,研究所已经——”
“不改设备,不收费用。”
林秀禾把交货单折好。
“只做现场调研,算一算现有条件能不能保住第一批。”
马春兰追问:
“能保住呢?”
“再办后面的协作。”
“保不住?”
“今天就找人分单。”
“总比第五天才发现来不及强。”
马春兰盯着她片刻,把信封重新塞回衣襟。
“什么时候走?”
“先交申请。”
“我带了。”
她从木箱底下抽出一份折好的文件。
纸边沾着泥,红星五金厂的公章盖在末页。
林秀禾将申请递给方干事。
“今天签收。”
方干事接过来。
“收件不代表同意她去。”
“先留下日期。”
“批不批,再往上报。”
周厂长站在旁边,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