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苏清晏。
看得很慢,很细,很深,一寸寸描摹,一点点剖析。
目光扫过他始终挺拔、绝不弯折的脊背,扫过他干净澄澈、不染半分世俗浑浊的眉眼,扫过他常年自持、无波无澜的清冷神色,扫过他落在纸面、温柔却格外坚定的指尖。
从头到脚,从神态到身姿,从动作到气场,无一疏漏,尽数收纳眼底。
越凝视,心底那份此前萦绕不散的陌生无力感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狂滋生、急速蔓延、近乎偏执霸道的浓烈兴趣,层层叠叠化作滚烫的征服欲,彻底填满胸腔。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人心、麻木世俗,对所有人性百态都毫无波澜,可落在苏清晏身上的视线,却愈发收不回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兴致。
在此之前,陆沉渊对苏清晏的关注,仅仅是浅淡的好奇与探究,是对异类样本的理性审视。
他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深陷资本名利漩涡、身处浑浊圈层中心,却依旧守得一身清白、持得一身傲骨;他好奇,一个看透所有圈层潜规则、摸透所有利益博弈套路的人,为何偏偏不肯顺势变通、不肯随波逐流、不肯为自己谋求半分便利体面;他好奇,这世间当真有人能彻底跳出人性的趋利避害,挣脱利弊的捆绑束缚,活得无懈可击、无隙可乘。
可经过今日整场会议的层层试探、步步拉扯、次次预判落空,这份轻飘飘的好奇,彻底完成了质的蜕变。它不再是理性的观摩探究,而是极具私人属性、浓烈到偏执的浓厚兴趣,是掌控者对专属变数的极致觊觎。
不再是旁观者的浅层探究,而是掌控者势在必得的偏执执念,是想要彻底拆解、掌控、拿捏的强烈欲望。
陆沉渊半生执掌权柄、俯瞰资本浮沉,阅尽世间人心百态,看透人性贪嗔痴慢。
数十年圈层博弈,他拿捏过无数人、制衡过无数局、掌控过无数起落。世人皆有软肋,皆有欲望,皆有破绽,皆可被制衡、可被撬动、可被驯服。
贪名者,以名望诱之;逐利者,以财富驭之;畏权者,以威势压之;心软者,以情分困之。
无论身居高位的老牌权贵,还是崭露头角的行业新贵,无一例外,无人能逃脱人性的桎梏,无人能避开利弊的捆绑。
这是他纵横资本圈层数十年的绝对底气,是他看透人心、掌控全局的不败自信。
唯独苏清晏,是他人生数十载里,彻彻底底、独一无二的例外。
他无贪无欲,无怯无躁,无骄无馁,无名利执念,无圈层野心,无仕途渴求。
他满腹学识,却从不恃才傲物、咄咄逼人;他一身风骨,却从不偏激执拗、固步自封;他立场坚定,却不狭隘排他、不懂变通;他原则分明,却通透理性、兼容实操。
他一身规矩、一身分寸、一身清白,一言一行皆有底线,一举一动皆有章法。立于功利浑浊、利益至上的资本圈层,却活得像一尊温润无瑕、棱角分明的白玉,纤尘不染、清正自持,通透得刺眼,规整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