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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醒来,枕旁已经无人。
姜翎音毫不在意的起身去了书房,整理出当下能拿的出来的所有田庄契票、银票、和一些压箱底的头面首饰,又手书了一封密信放进妆匣里,吩咐抱棋一并送去姜家。
她不想死,但公主以侄子的命相要挟,雪球的例子摆在眼前,所以她只能去‘死’。
武将世家,总会有点旁人没有的压箱底的秘物。
不过一夜时间,姜翎音已经做好放下现有的一切,死遁远走他乡的准备。
夫君也好,儿子也好,还有这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身份,她都不要了。
一念至此,姜翎音只觉心口闷了两天的郁气疏散了些。
她抬头看了眼明媚的春光,问左右:“可知茂儿在何处?”
母子间再不亲近,可一旦决定离开,最舍不下的还是孩子,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管事婆子道:“在演武场,今日是李师傅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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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立着十余人。
祁宴宸膝下唯一的骨肉。
祁国公府的孙苗苗,今年三岁。
年初刚刚开蒙,小小年纪,已经有十余个教学师傅。
读书识字,诗书棋画,弓马骑射,样样都不能落下。
今日是马术课。
授课师傅姓李,曾是姜翎音父亲的麾下副将,后身体旧伤复发,从边关退了下来,如今乃禁军教头,官拜五品。
六年前,姜翎音父兄叔伯几个皆尽战死沙场,落了个罪臣的名头,但李教头还是念着昔年的几分香火情,来给一个三岁幼童授课。
这会儿,正耐心同身旁的小公子说着什么。
两人身后,立着几个伺候的奴仆。
有奴仆牵来一匹高头骏马。
茂哥儿毕竟还小,小胳膊小腿的,不能自己单独驭马。
李教头先带着他骑行了一圈。
而后下马,让他独自坐在马上,自己在前头牵着缰绳。
姜翎音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小小的人儿,跨坐于马上,手握马鞍,脊背挺直。
这是她的儿子,除了那双眼睛像她外,其他地方活脱脱他父亲的缩小版。
自年初开蒙起,成长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