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只血纸鹤冲天而起,从顾长生头顶掠过,穿出笼罩伏仙村的黑雾,向八个方向飞去。
然后便没了。
没有佛。
没有金光。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
家乐仰头等了半天。
“师父,佛呢?”
“在路上。”
“几时到?”
“看脚程。”
“所以这一招是..”
“叫人。”
家乐瞪大眼睛。
“那为什么叫万佛朝宗?”
四目转头瞪着他。
“不叫响一点,顾长生肯让纸鹤飞出去?”
压抑许久的影厅轰然爆笑。
银幕里顾长生也笑了,他没有去追纸鹤,只让村民将师徒二人围住,他则全身心炼化三茅真君的神降分身。
银幕跟着八只血纸鹤离开伏仙村。
一只穿过暴雨,翅膀被狂风撕开,一只掠过山火,血符几乎烧成灰烬,还有一只被黑影追出数里,险些一头撞进山崖。
刚才还在笑“佛在路上”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
四眼仔原以为这八只不过是普通的求救符,现在才发现,符也能演出急迫的感觉。
第一只血鹤撞进窗户,栽进一修的饭钵。
一修看完血书,起身扛起禅杖并揣起吃一半的豆腐。
第二只血鹤混入漫天白鹤。
千鹤抬手将它接住,展开纸翼,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符纹,身后上千只白鹤便同时转头。
影厅里已经有人低声叫好。
最后一只血鹤却飞得最慢。
它钻进一片黑压压的雷云,刚飞出几丈,旁边便有电光轰然落下。
血鹤被震得翻滚出去,翅上符纸又裂开一道口子,却仍旧摇摇晃晃地往雷云深处飞。
一道雷。
两道雷。
每一次,血鹤都像马上会被劈成灰烬。
刚才还在笑“佛在路上”的影厅,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
八只纸鹤不再像四目临时想出来的笑话,更像八封随时会断在路上的血书。
不少人不知不觉向前倾着身子,直到第三道雷再次照亮银幕,画面里突然多出一只手。
五指张开,稳稳接住血鹤。
雷光照亮黑白道袍,也照出一张比云层更加阴沉的脸。
银发高冠。
眉骨低压。
正是海报上那个掌托雷霆、像要把伏仙村举村杀尽的男人。
石坚。
银幕上的雷声尚未消失,影厅里却静得连座椅轻响都听得清楚。
海报只画出了他的阴沉,真正站在雷云之下时,他甚至没有摆出起手式,四周乱劈的电光便全落在身外,像连雷霆都不愿靠近。
石坚展开血纸鹤。
...
血纸鹤在他掌中化作飞灰。
身后的法剑自行出鞘半寸,天空中的雷霆也在这一刻全部停住。
短暂的安静,比刚才连续落雷更加吓人。
石坚抬头望向天空。
“茅山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杀。”
法剑彻底出鞘。
整片雷云像被那柄剑牵动,同时向远处翻涌。
影厅前排终于有人压不住,低声喊了一句:
“杀神来了。”
没有人笑。
四眼仔望着被雷光照得一片惨白的银幕,忽然又想起了进场前的那张海报。
果然比反派更凶!
银幕上,石坚踏出第一步。
满山雷霆,随他一同走向伏仙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