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过去,一柄连鞘横刀破开鬼群,自楼外旋转而入。
后方断裂的横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道人。
满头长发却白得如雪,左手托着一面古旧铜镜,宽大的道袍被狂风吹得扬起。
裴照踏碎脚下木板,迎着压下来的群鬼跃起。
他的手越过数只鬼爪,一把抓住刀鞘。
凌空拧身。
拔刀。
一道暗红刀光斜掠过整幅画格。
恶鬼的身躯从肩头裂至腰腹,大片黑气从刀口喷出,下一格里,它的上下两截身体分别撞断栏杆,还未落地便已化作飞散的灰烬。
此时,白发道人从横梁上一跃而下。
“河东关庙的供刀,在神案前受了十几年香火,沾了几分寿亭侯杀意。”
他落在裴照身后的栏杆上,铜镜已经照向重新涌来的鬼群。
“刀只是让你有刺,能不能逃出去还是看你自己。”
裴照横刀一振,刀刃上的黑气随之散开。
“够了。”
群鬼再次扑下。
白发道人将铜镜翻转。
镜面之上,一道金光骤然亮起,九宫纹路沿着斗拱和梁柱迅速铺开,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恶鬼定在半空。
裴照同时踏上楼梯。
一刀斩首。
第二刀从下向上撩开,将伏在梁底的恶鬼劈成两半。
铜镜转向何处,哪里的鬼物便被金光照出原形。
横刀随之而至。
一人立于高处,踏梁转镜。
一人沿着楼梯向上,挥刀杀鬼。
最后一页骤然拉成跨页。
白发道人站在鹳雀楼最高处,衣袍与白发迎风飞扬,手中铜镜放出的九宫金光笼罩整座楼阁。
裴照则从满楼鬼影中一刀劈过。
十余只恶鬼同时在镜光中崩散,断裂的梁木、飞卷的符纸与浓黑鬼气挤满整张画面,却没有遮住一高一低的两道人影。
三个人看了许久,四眼仔直到憋不住气,才重重吐出一口。
“好威。”
“终于有队友了!上一期砍个僵尸都费劲,这一期稳了。”
画面再转,已是第二日黄昏。
龙门渡口,黄河浑浊。
两人坐在酒肆外,胡通姓名年龄,喝酒,一个谈西域兵事,一个侃玄门八卦。
顾玄真自称来自越地,曾替穷苦百姓驱鬼祈福,因不肯收钱,结果断了当地道门大宗的财路,被人从越地一路排挤到河东。
裴照听完没有安慰他,只问那家道门大宗叫什么名字。
顾玄真反问他想做什么。
裴照端起酒碗。
“记下,下次路过,砸他们的门。”
两只酒碗碰在一起。
黄河落日铺满整个渡口。
“白头仔够义气。”
四眼仔推了推眼镜,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新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