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深沉。

像一片浓缩的海。

火光摇曳,照亮了陆云汐的脸。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李照阳。

“吴道友你看,忧火燃了。”

“我明白了。”

李照阳看着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还有怒、哀和喜……

一个被困在绝境里的人,要怎么真心实意地感到悲伤?

一个被鬼物追杀、随时可能丧命的人,要怎么发自内心地欢喜?

……

两人面对着另外三座空荡荡的火盆。

同时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

“喜和哀暂时可以放一放。”

李照阳忽然开口。

“我倒是觉得,怒应该不难。”

陆云汐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嗯。”

两人走到代表怒的火盆前。

火盆空荡荡的,盆底积着一层灰黑色的残渣。

陆云汐站在一旁,期待地看着他。

李照阳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陆云汐,表情认真。

“其实从刚才我就想说了。”

他顿了顿。

“你其实,是男孩子吧?”

陆云汐一愣:“???”

“别急,听我说完。”李照阳抬手制止她开口,语气愈发笃定,“你看你这肩膀,比我还宽。哪有姑娘家骨架这么大的?”

陆云汐眉头微微皱起。

“再看你这腰身。”李照阳比划了一下,“直上直下的,一点曲线都没有,你看天音阁那些美人,腰肢要有弧度,走起路来像柳条随风摆,你这……像根柱子。”

陆云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有你这皮肤。”李照阳摇摇头,“糙得很。虽说幽州风沙大,但你身为公主,平日里保养肯定不缺。怎么会这样?分明就是底子不对。”

他摸着下巴,绕着陆云汐转了半圈。

“而且你走路姿势也太硬了。步子迈得大,落脚重,跟个武夫似的。我认识的姑娘家,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裙摆都不带动一下的。”

陆云汐深吸一口气,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还有你这头发。”李照阳指了指她的发髻,“梳得这么紧,一点碎发都不留。真正讲究的女子,鬓边总要留两缕,风一吹,才有味道。你这……像是怕头发碍事打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