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改道去敖德萨。”
李山河拿起卫星电话。
“带上娜塔莎的照片,107号船台的现场照片,马卡罗夫签字的测量报告。”
“阿列克谢要是不愿上车,别硬拽,把照片交给他,让他自己决定。”
电话接通,侯军在那头声音发干。
“李老板,戴维森没回基辅,他带了两辆车往南走,方向和敖德萨一致。”
李山河把烟盒扣在桌上。
“车里多少人?”
“一辆伏尔加,两辆越野,后头跟着一台面包车,挂的是英国北海资本的运输牌。”
“他们也在找总师。”
赵刚把地图推到李山河面前。
“敖德萨疗养院靠海,周围道路少,英国人先到,猴子不好进。”
“让猴子别碰他们。”
李山河说。
“借当地送药车进疗养院,先把人见着,老头肯跟咱们走,走水路,别走公路。”
娜塔莎抬起头。
“阿列克谢脾气比我父亲还硬,钱对他没用。”
“他要啥?”
“他当年设计107号供电和动力段,退休前留在船厂,清算组拆船,他骂着人把图纸锁进柜子。”
娜塔莎把登记册合上。
“他只认船台,船台没了,他宁愿把目录烧掉。”
李山河把107号的照片装进文件袋。
“那就让他看船台还在,看工人还在,看马卡罗夫还活着。”
傍晚,猴子的电话打进黑海厂医务室。
马卡罗夫肩上的纱布刚换过,床头放着热水,彼得洛夫坐在凳子上核对工人名单。
电话响起,赵刚接过来听了几句,转身递给李山河。
“二叔,猴子到了疗养院外头。”
电话里风声大,侯军喘着气。
“李老板,英国人的车停在正门,两个人进了疗养院,另几个守着海滨路。”
“我借了药房的货车,从后门摸进来了,阿列克谢住二楼,门口有个护工挡着。”
“人还在?”
“在,护工说他下午被人问过话,那帮英国人拿着合同,老头没开门。”
李山河说道。
“把照片给护工,告诉他,照片只能阿列克谢自己看。”
“别提钱。”
“明白。”
电话挂断没多久,疗养院二楼房门开了。
侯军站在楼道拐角,药箱搁在脚边,护工把文件袋递进屋。
过了几分钟,屋里传来椅子拖地的响动。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扶着门框走出来,身上裹着旧毛衣,鼻梁架着断腿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