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音调比平日高了一截。
祁洛伊的拳头在半空顿住,指节上还沾着周承法嘴角蹭破的细碎血珠。
祁洛伊整个人像被施了什么法术似的僵在那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从手腕到指节,力道一丝一丝地撤了下去。
他缓缓地,几乎是吃力地转过头来,脖颈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那双眼睛撞上褚思雨的目光时,瞳孔忽然放大了一圈。先前那股亮得骇人的光灭了,像是夜里被人猛地吹熄了一盏油灯,只剩下一团茫然的黑。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两下,没发出声音,嘴角却慢慢耷拉下去,眉宇间浮出一种受了委屈才有的神情。
屋子里现在静得只剩周承法压抑的抽噎。
祁洛伊还跪坐在那里,膝盖陷在周承法散开的衣摆里,浑身绷紧的力道卸干净之后,整个人忽然显得小了半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间洇着墨,混着方才不知哪里磕破皮渗出的血珠子,粘稠地挂在指根。他慢慢把手收回身侧,在袍子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褚夫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极哑。
褚思雨没应声,只快步走过去,弯腰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一片沉默漫上来。
忽然,下学的钟声响起了——咚!